第十四章、让眼睛陪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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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石凡满头是汗，呼吸明显不均匀，王济奇道：“浩然，你何故惊慌？”
    石凡道：“听闻此处赌牛，怕叔父吃完心扔掉，这么好一头牛，皮薄肉嫩，用处极大。其实，上次在金谷园见到，就想把它炖了。”
    王济大笑：“同感！同感！经常见老匹夫骑着，我就想，何不杀掉吃肉?等它皮老肉糙，多么可惜！”
    他们俩在聊天，完全把王恺当空气，连“老匹夫”都骂上了。
    王恺气得一跺脚，拧身走了。时辰不早，他要招呼客人去，没空和这俩疯子闹。
    石凡和王济讨论如何吃牛，石凡道：“蒸炖与烧烤比，明显不如。像这么鲜嫩多~汁的肉，如果架起火炉烧烤，撒上一些调味品，烤的油滋滋朝外冒，准备好葱韭蒜醋，味道何其美矣！”
    王济大喊一声好，吩咐仆人回府拿东西，烤架以及上好的红栆木，三股叉用来串肉，刀、箸、小蝶等器具，葱、韭、蒜、醋等调味品，再取些龟兹产的葡萄酒……
    管家问：“我们何不带回府上享用？”
    石凡抢答：“王君夫府上的牛，就地食用，这是对主人的尊重。”
    王济很想说“尊重个屁”，但他是文化人，只好说：“言之有理！”
    王济是美食行家，行遍大江南北，尝尽山珍海味，蒸乳猪更是他的代表大作。石凡呢，见识过二十一世纪的各种新鲜吃法，什么巴西烤肉、荷兰烤肉，更不用说各类烧烤摊，那是最让他流连忘返、欲罢不能的地方。
    吃牛嘛，除了牛心，牛舌头蒸熟了蘸调料，牛板筋正好烧烤，牛肝味道也不错，牛腰子大补。尤其是牛胯下这玩意，在胖老头王恺的悉心照料下，个头真不小。仆人烤熟了递给石凡，他用刀一劈两半，其中一半夹给王济。
    王济看了看：“能吃吗？”
    石凡点头：“比腰子补。”
    王济微皱眉头：“这么大个，全吃恐生受不了。”
    石凡答：“你若吃了，受不了的是公主。”
    王济几乎秒懂，笑嘻嘻的，这年代没有吃这玩意的习惯。不过见石凡笃定的样子，王济倒是信了几分，蘸了调料大口嚼起。
    石凡略有遗憾，如今年代调味品太少，至于辣椒等物，更要等千余年后，这对酷爱烧烤的石凡而言，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王济倒是吃的有滋有味，与石凡并排坐在胡床上，一边吃一边聊，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待酒饱饭足，石凡有个问题想问，却迟疑了一下。
    王济奇怪：“我观浩然应是个爽朗之人，怎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石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因问题涉及隐秘，恐出言不当。”
    “哎！你我一见如故，颇有相见恨晚之意。依我看来，与浩然交谈，比见到石季伦融洽多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石凡：“那我可说了！”
    王济点点头。
    “叔父，家中娶个公主，如何自处？”
    王济蹙眉，迟疑片刻，方才说道：“圣令已下，你将迎娶襄城公主，我在宫中见过她，倒是个俊俏可人儿，在一众公主中姿色无人可及。只是，你若问我该不该娶，若有机会反悔，我王武子愿少活十年。”
    石凡纳闷：“公主真那么可怕？”
    王济想了想：“这么跟你说吧，你请个主子放家里，而且带一大帮子宫女、宦者、护卫，每日你还得拜一拜，处处都要闹别扭，你说日子苦不苦？”
    石凡心惊，后日便要入宫面圣，想起和襄城公主的亲事，他惴惴不安，有些婚前焦虑。
    两人正窃窃私语呢，有王济府上的侍女赶来，双手恭敬递上一个锦盒。
    王济随手打开盒子，眼睛刚瞥见东西吓了一跳，里面血淋淋的，还有黑东西，夹杂白花花的，惊呼：“此为何物？”
    侍女施礼，答道：“公主听闻你喜爱这几名美妾的眼睛，夸她们顾盼生辉、秋波流转，像什么夜空的星星、溪水底的明珠，于是公主亲手挖出，装在精致的宝盒，让驸马随身携带，想她们的时候就打开看看。”
    公主居然生挖人眼，王济有些瑟瑟发抖，手中的宝盒掉落地，他的眼神不停漂离，脸色相当难看，整个人有些不好。突然，他哇的一声，吐了个翻江倒海，刚吃下的牛心都吐了出来，身躯顷刻倒下，落入一团污秽，几颗眼珠粘在他的衣襟之上。孤零零的，仿佛带着怨气。
    有仆人连忙搀扶，又是掐人中，又是抚平胸口，好半天抢救过来，找了辆步辇抬走。
    石凡目睹了整个过程，好几次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难猜出，王济刚才是与公主拌嘴离家，他只想出门避避风头，没想到公主派人追来，还残忍挖掉王济身边其他女人的眼睛，搞得王济生无可恋，精神接近于崩溃。至于那些赞美眼睛的词，源于王济近来写的一首诗，没想到招致公主的熊熊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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