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天下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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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泥浆铺满原野,断垣残壁间,稀稀落落的炊烟重新升起。
    朱标自巡查回至祠堂,衣上仍带泥痕,眉间风尘未拭。
    朱瀚坐于堂前石阶,正对一盘棋,落子极慢。
    “叔父又在算什么?”朱标放下笠帽,语气里带着笑意。
    朱瀚不抬头,只淡淡道:“算人。”
    “哪路人?”
    朱瀚轻轻拨了一子,落于中宫:“上路是天,下路是心。天若晴,人未稳,这棋……还没赢。”
    朱标走近,看了一眼棋盘,忽然道:“叔父以我为谁?”
    朱瀚抬头,眼中有一瞬的笑意:“你是‘中宫’。”
    “那叔父呢?”
    “我?我在边角。”
    “为何不居中?”
    朱瀚淡淡道:“居中者,易被天下围攻。”
    朱标凝视他片刻,忽而笑出声来:“叔父这棋,太深。”
    “你若看得透,也不浅。”
    两人正说着,沈麓急步进来,神色凝重:“王爷,太子,京中有急报。”
    朱标接过竹筒,展开一看,眉头顿锁。
    “何事?”朱瀚问。
    “兵部尚书齐复,上奏称:镇江守备周瑾一案,属擅断军政,恐扰兵纲,请圣上严谴。”
    朱瀚轻轻“哦”了一声:“来得真快。”
    朱标放下折子,神色不改:“果然,他们盯着我们。”
    朱瀚淡淡道:“兵部属胡惟庸系,他这奏章,不是为周瑾,而是为你。”
    “为我?”
    “你擅断军官,动了兵权。皇兄虽准你巡灾,但未赐你节钺。齐复这是在试探,你的‘仁政’,能否挡得住‘法令’。”
    朱标缓缓吸了口气,转向窗外:“若挡不住呢?”
    朱瀚笑:“那就成了‘过仁’。”
    “过仁?”
    “仁而不制,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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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标沉默良久,忽道:“叔父,你若是我,此事如何回?”
    朱瀚起身负手,走到窗前:“若我是你,不回。”
    “为何?”
    “兵部上奏,是奏你犯令。你若辩,就是承认他有理。”
    朱标微微一愣:“那该如何?”
    朱瀚转过身,目光如刃:“我若是你——就让百姓替我回。”
    朱标恍然。
    沈麓在旁不解:“王爷此意……?”
    朱瀚微笑:“灾可证仁。若民自为太子请命,朝廷的奏章,也不过废纸。”
    朱标目光一亮:“叔父之意,是让民心压政意?”
    “不错。兵部可操笔,百姓能操天。”
    两日后,句容、溧水、丹阳三地百姓自发立状,请太子留赈,以昭仁政。
    数千签名竹牌,一车车送往京城。沿途士兵皆肃立放行。
    而朝堂上,风浪骤起。
    齐复奏本上言:“太子越制专断,扰动军机,恐致朝纲不稳。”
    朱元璋阅奏,沉默良久。殿中无人敢言。
    片刻后,朱元璋忽问身旁内侍:“句容赈灾,可安?”
    “回陛下,已闻太子以信立赈,民皆颂德。”
    朱元璋眉头一挑:“颂德?”
    内侍低声道:“沿途百姓,自发联名请太子留赈。”
    朱元璋冷哼一声,将折子一掷:“齐复那老狗!他看的是律,我看的,是心!”
    声音震得金殿梁柱微颤。
    “传旨——齐复罢职,令兵部暂由户部尚书兼理。另旨,太子可专行赈务,不必请奏。”
    群臣皆惊,唯张昶上前叩首:“陛下,此举恐动纲纪——”
    朱元璋冷冷一瞥:“纲纪若碍救民,要他作甚?”
    张昶噤声。
    当夜,朱瀚独坐于帐,忽闻外面有人急报:“王爷!前线又有异动——丹阳堤口塌陷!”
    朱瀚神色一变,旋即起身:“塌得何处?”
    “在北坝,传言有人故意削桩。”
    “又是人为?”
    “是!”
    朱瀚冷声道:“查!”
    他披上斗篷,步出营帐。雨又起了,天边闪电蜿蜒如蛇。
    沈麓紧跟其后,低声道:“王爷,这次若再是兵部的人……”
    “那就不止是贪谷。”朱瀚声音冷如铁,“而是要借灾掣太子之权。”
    沈麓一惊:“何人敢?”
    朱瀚目光深沉:“京中那帮人……有的,已看不惯太子太久了。”
    他顿了顿,缓缓补上一句:“而我,也该看看,这场棋局,谁要先落子。”
    翌晨,朱标得报丹阳堤塌,立即命人修复,并派徐晋查探。
    未至午时,徐晋回报:“殿下,堤桩被人为削断,木桩刀痕新,现场留有兵靴印记。”
    “何部军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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