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只听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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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报信’。”
    朱瀚的声音不大,“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他们的火没点着,‘东’字的木牌没起效,点火的手被看见了。”
    尹俨会意,挥手。
    两人跌跌撞撞出了门,逃走时还频频回头,像被背后的黑水催赶。
    留下的那个很快被塞了塞口布,押上小舫。
    船到半江,朱瀚取出那枚旧缗符,递给顾清萍:“此物是旧年库司用符,早废了。你明日入内务,寻个说法:旧符流落民间,须急收。从内务发一纸小令,传到盐课司与仓场司即可。”
    “要多大规格?”她问。
    “内务掌印监下一道署名就够,不必走外廷。此令一发,凡手里还有旧符的,要不是心虚就会赶紧交;心虚的,会把旧符烧了。我们只看谁‘烧’,谁‘交’。”
    他顿了顿,又道,“再找一个最稳的内侍,让他备茶,明午时分请兵部那位鼻边有痣的管事去喝。”
    顾清萍点头:“喝茶可以,喝什么?”
    朱瀚笑了笑:“你来挑。”
    次日,东宫如常晨起。
    朱标衣冠整肃,出门去会讲。
    沿途遇见几位年青侍讲,互致一礼,有人悄声说昨夜风大,河上巡船三倍于常。
    午时后,内务司发出小令:凡旧年库司缗符在民间者,即日内缴回,逾期以私藏官物论。
    此令不大,落印处却极端谨慎,既不惊动外廷,也不走张扬。
    同一时辰,兵部后院的一间小斋里,炭炉熏得极暖。
    顾清萍未着华服,只一身素衫,亲手置了三盏茶,茶汤清亮,茶面轻轻一层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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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侍从引人入内:“管事到。”
    那人四十来岁,鼻翼旁果有一颗小痣,跨门先鞠身:“娘娘。”
    “坐。”顾清萍指了指对面的椅,“尝茶。”
    他不敢多看,捧盏小呷一口,立刻僵住咽了回去——茶面浮着极细的盐霜,入口即苦,却又不敢吐。
    顾清萍像没看见他的窘迫,慢慢问:“河仓守得可好?”
    那人微微一震,盏边“当”地一响:“娘娘何出此言?”
    “我问的是‘守’。”她语气平平,“不是问‘烧’。”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余炭炉里的轻爆。
    那人额角渗汗,勉强一笑:“娘娘说笑。”
    “笑话不必多讲。”她把盏推远了一寸,“昨夜三更,仓西有油布条三。盐仓的门缝,开了指宽。你若还想讲笑话,我便请你再喝一口。”
    他不敢再碰盏,双手连连摆:“娘娘明鉴!小人……小人只是传话,实不知是谁要动火!”
    “传谁的话?”她逼近,“昨夜两人已去南市报信,言‘火没起’,言‘东字牌’失了准。你若把名字交了,这盏茶还能甜回去。”
    那人艰难地咽口水,喉结滚了滚:“小人……小人只见徽商的钱号掌柜……其人姓钱……昨午在后门递了口信,说夜里有人要借仓做一桩‘示警’……小人糊涂,竟……竟……”
    “姓钱的我认识。”顾清萍温声,“你再说一个名字。”
    他脸色发灰,喃喃:“兵部堂上的贾公,不曾露面,只遣个贴身的周随史与我交割……我……我被他先画了名簿,说若事成,就调我去京营,给一官身……”
    顾清萍收手,不再逼他,声音也缓了:“我不要你的口供,我要你明日走去南市,自己对那位姓钱的说一句‘旧符须缴’,看他如何动,然后回来,把他每一步动静写一张簿子,放在这盏茶下面。”
    说完,她轻轻扣了扣案面。
    那人伸手,颤颤将茶盏挪回原处,跪地叩头:“娘娘饶命!小人这就去!”
    “去。”她转身拢袍,“出门之后,别回头。”
    那人退去,脚步踉跄。
    门阖的那刻,屋内的暖意像是回了位。
    顾清萍抬眼,看见窗格上映着一缕浅影——朱瀚。
    “盐霜?”他问。
    “是。”她淡淡一笑,“让他说话的时候,不敢舒气。”
    “好招。”朱瀚走到案前,指尖点了点茶盏,“他明日若不去南市——”
    “那就换更苦的茶。”她的眼神澄净,“苦到他记得路。”
    傍晚,尹俨自南市回报:“钱季今午急召四家小号,换账面银票,疑要‘洗’旧缗符。他手下有个账房,拿了火盆在后院烧了两捆旧符,火色大,熏得半街都是味儿。”
    “好。”朱瀚道,“烧得越大越好。让坊军去问:‘谁让你们烧官物?’记下他每一句答话,别抓人。”
    “放着不抓?”尹俨有些不解。
    “抓人容易,弄清楚更难。让他以为自己还在算。”
    朱瀚负手在屋内慢慢踱,“明日午后,东市会有两拨人同时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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