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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在脑后。这个道理,通吃三品十二境,没有一人可以从中幸免。
天上浮光耀金,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将银辉洒满大地。篝火噼啪作响,烤兔的香味越来越浓。不一会儿,一禅吃舒服了——他撕下一只兔腿,慢条斯理地啃着,满嘴流油;苏御陪葛洪喝舒服了——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谁也不肯落后,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三个醉微醺的老头儿,在一片祥和气氛中,打开了话匣子。
那颗大还丹果然神效,此时的苏御,已经没有大碍。他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却好了许多。他拍了拍葛洪的手腕,苦口婆心地说道,语气里满是真诚:“葛老弟啊,江锋攻剽曲州,志乐狗盗,所至焚荡屠民,的确已经到了天下不能所容的地步啦!葛老弟侠肝义胆,能够不远万里北上,我和老秃驴都十分钦佩。但是葛老弟,天下间最大的义,就是顺民心而为之啊!葛老弟是个通达明理之人,仔细想想,如果为了曲州参差百万民户之大义,放弃个人恩怨情仇之小义,葛老弟又何乐而不为呢?”
苏御说的有些夸大其词了——除了八大世族和方谷赵家的全族,江锋并没有疯狂杀戮,他只是想裂土分疆罢了。不过,这四个字的罪名,要大于屠杀百姓千倍万倍。在帝王眼中,割据一方、裂土称王,远比屠杀几个百姓严重得多。那是动摇国本,那是挑战皇权,那是任何帝王都无法容忍的。
葛洪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方才那场大战,把他原本就不怎么整齐的道髻打得更加散乱,此刻几缕花白的发丝垂在额前,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他的眼神复杂,心绪酸涩,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讲了一个故事。
那是一个老道士和两个年轻人的故事。
两个年轻人,一个叫江锋,一个叫蒋星泽。
故事讲到最后,葛洪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仿佛怕被风听了去:“听说蒋星泽那孩子远赴锋州蚕桑门,最后也不知埋在了哪堆儿土包里。”他深吸一气,猛灌了一口浓郁清冽的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道袍上,他也浑然不觉,“如今江锋这孩子一意孤行,落得个四面楚歌的下场。云厚者雨必猛,弓劲者箭必远,江氏一族有今日局面,自然离不开多年累恶。可本观主感念当年香火,又怎能不去看一看呢?”
故事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葛洪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时候的江锋,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眼神清澈,志向远大,嘴里说着要“匡扶天下、济世安民”的豪言壮语。如今呢?那个少年已经成了天下人口中的“逆臣贼子”,成了天子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而他葛洪,却要违背天下人的意愿,北上相救。
苏御正要继续开口劝诫,葛洪突然莫名恼怒。他骤然起身,把酒瓶子远远扔去,那酒瓶在雪地上摔得粉碎,酒液四溅。他一屁股坐回原地,埋怨道,声音里满是愤懑:“如今世族之乱,离不开两代天子的纵容!治难於其易,去恶於其微!如果长安那边儿二十年前就出手止乱,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哪还有什么嗔州党,哪还有什么柳州联盟,又哪还会有江家祸乱曲州这一回事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852章喜乐煮酒,痛饮长宵(下)(第2/2页)
这个话题过于敏感,一禅作为国师,自然三缄其口。他低着头,捻动佛珠,嘴唇微微翕动,也不知是在念经还是在装聋作哑。
苏御虽是儒家具擎,却没有一官半职,说话则没有那么多顾忌。他凝目瞧着葛洪,目光柔和,声音也放得极低极缓,仿佛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先年,诸葛丞相曾言:人染沉疴,当先用糜粥以饮之,和药以服之;待其腑脏调和,形体渐安,然后用肉食以补之,猛药以治之:则病根尽去,人得全生也。若不待气脉和缓,便投以猛药厚味,欲长安保,诚为难矣。”
他顿了顿,看着葛洪那张渐渐平静下来的脸,继续说道:“当年,辅佐天子登基的二十八家世族,那是何等不可一世!族中子弟不是封疆大吏,就是朝中大员,要么就是手握实权的一方将军。如果陛下登基之后卸磨杀驴,先不说道义如何,以当年二十八世族的庞大力量,绝对不是当时的陛下所能撼动的。”
他单单看了葛洪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你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的意思,“以武定乱或许可以把这些个毒疮直接送往极乐世界,但这并不是最佳解决方案。流氓们赤膊板砖互相伺候么,那是低级到无趣的做法。诸葛亮阵前骂死王司徒,那才是有水平的策略。”
一禅紧跟着说道,声音不紧不慢,仿佛在讲经说法:“十几年前,两子夺嫡后,二十八世族谋求各自利益,逐渐分化。陛下从中斡旋了一部分保皇派,利用矛盾,整合京畿,近几年才刚刚有了些起色,开始腾出手来收拢地方皇权。奈何江锋这小子做事儿又快又狠,没等陛下出手,他倒来了个先发制人。再赶上我大汉东境新败,岌岌可危,陛下无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