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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今天这场“盛典”,一禅大师虽心中不甚赞同,但碍于刘乾洛阳令的身份、皇叔的尊位,以及其“整合宗族、为国祈福”的冠冕堂皇理由,更关键的是,刘乾许诺并已先行拨付巨资,用于翻新白马寺年久失修的外墙和部分殿宇,一禅大师最终还是无奈地答应配合。他提前半月便以“内部整修、举办法会”为由,礼送走了大部分挂单的僧众与长期居士,并亲自督促弟子们,将白马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按照刘乾提供的“奢华庄严”方案,精心布置了一番。
此刻,若有人踏入白马寺,必会为其焕然一新的盛大景象所震撼。时值冬季,本非花期,但寺院各处,竟然用绢帛、彩纸等物,制作了万朵栩栩如生、形态各异的牡丹,铺满了主要道路两侧、殿前台阶、甚至屋檐廊角!大红、姚黄、魏紫、豆绿……各色“牡丹”争奇斗艳,将整座古朴的寺庙妆点得艳丽非常,宛如春日提前降临。
通往大雄宝殿的白玉石阶被僧人们反复洗刷,光可鉴人,一尘不染。道路两侧,插满了崭新的、绣着大汉龙纹与“刘”字徽记的汉制旌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彰显着皇家气派。寺内各处,一棵棵巍峨屹立的青松古柏被精心修剪,更显苍翠挺拔,如同忠诚的卫士矗立。殿内殿外,巨大的铜制香炉中燃烧着上等的紫檀香木,香烟袅袅,缭绕升腾,形成淡淡的香雾,沁人心脾,营造出神圣朦胧的氛围。
最奇的是,寺内放生池中,虽是冬季,池水却未曾结冰,一泓碧水清澈见底。池中精心养护的各色锦鲤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比往日更加欢脱地成群游弋、跳跃。而水面上,竟然也用某种巧技,安置了数十盏精致的水晶莲花灯,灯光透过水晶折射,与水中倒影、以及岸上那些“牡丹”相映成趣,构成一幅梦幻般的画面。
华贵,盛大,极尽人工雕琢之能事,风头可谓一时无二。刘乾要的,就是这样一种“此一祈福,必当载入史册”的轰动效果。当然,一禅大师和寺中许多真正修行的高僧心底都明白,眼前这金玉其外的繁华,并非佛门本色,不过是迎合权贵欲望的一场盛大表演罢了。一禅大师本人,是个真正恪守清规、生活极为简朴的得道高僧,平日里即便是天子刘彦亲临祭祀,白马寺也未曾如此铺张浪费、兴师动众。对于刘乾要求的这种近乎炫富和形式主义的排场,一禅打心眼里是抗拒和反感的。奈何刘乾权势逼人,又善于软磨硬泡,更抛出了寺庙急需的修缮资金作为诱饵,一禅大师权衡再三,为了寺庙的维持与发展,也为了不与地方权势彻底交恶,最终只能长叹一声,无奈应允,但心中那份别扭与不适,始终挥之不去。
空中雪下似梨花,片片飘琼乱洒。
此刻,白马寺山门前,一切已准备就绪。主持一禅大师,身披一领象征主持身份的朱红金线袈裟,内着灰色棉袄僧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眼神清澈而平和,手持一串光润的念珠,静静地站在山门前五丈之地,如同一棵古松,安然慈祥地等待着刘乾一行人的到来。在他身体两侧,是白马寺标志性的两尊东汉石雕白马,雕工圆润古朴,历经千年风雨,依然栩栩如生,默默诉说着白马驮经的古老传说。在他头顶上方,山门匾额上,由前朝书法大家亲笔题写的“白马寺”三个镏金大字,在雪光与寺内灯火的映照下,煜煜生辉,宝光流转。
在一禅大师身后,百余名精选出来的白马寺僧人,按照戒腊高低,分列两侧。他们一律身着崭新的缁衣,低眉垂手,肃然而立,手持法器或念珠,在纷纷扬扬的小雪中,静候“嘉宾”,宛如一幅静默的画卷,与寺内的“繁华”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比。
然而,在一禅大师身侧,还站着两位与今日官方祈福氛围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人物,为这场严肃的仪式增添了几分意外的色彩。
一位是身材高大、满面红光、顾盼间自有豪迈之气的老僧,正是北疆寒枫寺的主持寂荣大师。他披着一领略显陈旧的土黄色袈裟,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念珠,双手拢在袖中,嘴角似乎总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看透世情的洒脱笑意。另一位,则是个子不高、面容尚带稚气、却眼神灵动的小和尚,正是凌源侯刘懿的好友,在江湖和庙堂都已不算陌生名字的一显。他规规矩矩地站在寂荣身侧,好奇地眨着眼睛,打量着远处渐行渐近、却队形散乱不堪的队伍。
原来,去年寂荣大师为了援救赵于海,曾与江锋大战一场,虽击退强敌,自身也损耗不小。事后,他便带着一显回到了中原,先在嘉福寺调理身体,待伤势好了个七七八八,一显思念故乡白马寺,想回家看看,寂荣便欣然陪同,一路南下,来到白马寺住了下来。
别人的寺院总归比不上自家的自在,寂荣本打算在白马寺盘桓些时日,便带着一显北上返回寒枫寺,继续主持他那尚未完全修缮完毕的寺庙。哪知天有不测风云,刘懿与江锋在中原突然爆发大战,战火绵延整个中原,阻隔了北上的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