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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高,充满了刻意放大的、撕心裂肺的绝望:“不!不可能!你撒谎!主人她不可能死,不可能死!你们……你们这些……”
曲衔青踩着她的脚微微加重了力道,打断了这聒噪的表演。
她低头看着玛莎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嗤笑一声:“别演了。”
玛莎脸上夸张的痛苦和癫狂凝固了一瞬,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隐蔽的、计划被看穿的惊愕,随即彻底被灰败和空洞取代。
她最后看了曲衔青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能发出声音,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曲衔青收回脚,没再理会地上玛莎的尸体。
她的目光转向床边。
莎拉不知何时已经掀开被子,半坐在床沿。
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血色,双手紧紧攥着被单,指节发白。
她看着玛莎的尸体,又看向收剑而立的曲衔青,眼中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以及一种小心翼翼的、劫后余生般的希冀。
“是……是虞幸先生……让你来的,对吗?”莎拉声音轻颤,带着虚弱的哭腔,“那个女仆被你杀死了……我是不是……自由了?芙奈尔那个恶魔……她真的已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六章自由的莎拉(第2/2页)
她问得很犹豫,仿佛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瞧着让人心疼。
曲衔青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莎拉,眼神平静,甚漫不经心。
莎拉似乎被这沉默鼓励了,或者,是长久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先是低声啜泣,然后这啜泣变成了压抑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最后变成了又哭又笑的、近乎神经质的宣泄。
她挣扎着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踉跄着扑到窗边,双手抓住窗框,望着外面那片阳光刺眼、植物疯长的诡异景象。
“哥哥……”她对着窗外哽咽,声音里充满了悲怆和一种扭曲的释然,“你看见了吗?她死了……芙奈尔死了……你的仇报了……”
她猛地转过身,背靠着窗台,脸上泪痕纵横,嘴角却努力向上扯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泪光的笑容。
阳光从她身后照来,给她单薄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边。
她看着曲衔青,眼神明亮,充满了对新生的急切渴望,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们现在去哪里——”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血色的剑刃,已经在她展露笑容的瞬间,洞穿了她的胸膛。
快,狠,准。
毫无预兆,毫无犹豫。
莎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神情如同脆弱的冰面般寸寸碎裂。
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透出的、拥有刺目猩红色的剑,眼中先是茫然,然后是极致的惊愕和无法理解。
鲜血这才后知后觉地,从伤口和她的嘴角涌出。
“为……什么……”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带着血沫,“虞幸……明明答应……”
“的确是虞幸让我来的。”曲衔青站在她面前,像在交代今天吃什么似的随意,“他说,你是整件事最后的尾巴了。”
莎拉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原本充满惊愕和不解的眼睛,在剧痛的刺激下,反而爆发出一种惊人的、混合着哀怨、悲戚与不甘的亮光。
她低下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剑刃,然后,竟然抬起双手,死死握住了穿透胸膛的剑身!
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了她的手掌,温热的鲜血顺着剑身的血槽汩汩涌出,与胸口涌出的血液混在一起,滴落在地,触目惊心。
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抓着,抬起脸,看向近在咫尺的曲衔青,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血污滚落。
“为什么……”她的声音因剧痛和激动而颤抖,却带着一种控诉般的凄厉,“虞幸先生他明明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等芙奈尔死了就救我出去!他亲口说的!”
她的眼神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和不解:“我是证人!我是整件事最直接的证人!我为了查明真相……我隐忍了这么久,扮演那个可耻的‘情妇’,我被囚禁,被羞辱……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芙奈尔死了,我哥哥的仇报了……我……我本该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本该可以……可以有一个新的人生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问完,她自己先就“恍然”:“因为……就因为我在那个房间里,看到了吗?看到了虞幸先生身上那些……那些触手?看到了他和那些枝条之间……那种精神层面的链接?”
她仿佛抓到了“真相”,眼神变得惊恐而卑微,用力摇头,鲜血随着动作甩落:“不……我不会说的!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想活着离开这里……求求你……”
那种绝望中的质问,惊恐下的哀求,足以让任何不知情者动容,甚至自我怀疑。
然而,曲衔青只是静静地看着,连表情都未动丝毫。。
直到莎拉的哀求声渐弱,变成断断续续的、带着血沫的抽泣。
曲衔青才微微偏了下头,开口:
“你对‘人类’的扮演……还真是逼真啊。”
“……芙奈尔。”
“莎拉”……或者说,被叫出名字的芙奈尔,所有的表情、所有的悲恸、所有的恐惧和哀求,在这一瞬间,都如同被冻结的湖面,出现了第一道深刻的裂痕。她握着剑刃的手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眼中那精心伪装的、属于“莎拉”的绝望和惊恐,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彻底揭穿后的空洞,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她没有立刻反驳,没有继续伪装。
在对方如此笃定地叫破她真名的这一刻,任何多余的表演都显得可笑。
“……呵。”半晌,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血腥气的笑。
“莎拉”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和血污依旧,但眼神已经变了。
“你知道我的身份。”她说,声音嘶哑,却不再伪装虚弱,而是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那虞幸……他也应该知道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想到某种可能性,她面容有股虫子蠕动般的狰狞:“或许,是第一次时?”
曲衔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目,似乎回忆了一下某个场景。
记忆的画面伴随着当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
血肉与呼喊不断袭来,在密教徒和教士战斗背景声中,虞幸从她身旁经过。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清晰可辨:“等上面的事情结束,芙奈尔确认死亡后,你去找到那个被困在客房里的莎拉。”
曲衔青转头看他:“为什么?”
虞幸脚步未停,目光扫过楼梯扶手上那些缓缓睁开的次级眼睛,轻笑道:“芙奈尔连她名义上的丈夫安东尼都毫不犹豫地杀了,这样一个心思缜密、连枕边人都能随意清除以铺平道路的女人……”
“她会留下莎拉这个活口吗?留下这个知晓内情的存在?”
“必然是……有所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