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置之度外,庶为永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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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的殿前斗殴。
    朱翊钧见状,无奈扶额,眼神示意蒋克谦把雒遵按到座位上去。
    后者会意,连忙把憋闷的雒遵请了下去。
    就在雒遵下场,王口不能言的时候,一旁呆立的李士迪再也按捺不住,见机插话:「陛下方才说折衷众论。」
    「如今徐州民意两分,岂不是正当其时?」
    毕竟是巡按御史,多少对皇帝有所了解。
    遇到贪官污吏的这口气,显然非出不可,既然如此,在为百姓伸冤外,尊重一下士绅的意见,控制一下打击范围跟烈度总行吧?
    哪怕喊打喊杀,总归可以少杀甚杀,不动摇官场秩序地杀吧?
    似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听了这番老成持重的建言,皇帝终于不再反驳,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也罢,也罢。」
    「李卿前脚让朕裁夺,后脚就讽谏朕罔顾民意,如今咨问民意,依旧各执一词,难分对错。」
    「再吵下去也没甚意思,确实应当折衷众论了。」
    说及此处,朱翊钧顿了顿了,环顾殿内。
    只见徐州官吏听得此话,如听天籁,纷纷回魂,殷切看来。
    吴之鹏与李民庆对视一眼,默默攥紧了衣角。
    王同样长出了一口气,左右士绅大喜过望,口中已然开始盘桓赞颂之词。
    只有李士迪是翰林院出身,对皇帝的起手式再熟悉不过。
    他听得这语气,顿感不妙,当场就要下拜求情!
    可惜已经来不及。
    「陈卿,既然诸公言必称民意,都察院便莫要再闭门造车了。」
    朱翊钧看向陈吾德,肃容嘱咐道:「会后,卿便占了州衙公堂,拆去门槛,张贴布告,就说。」
    「徐州官场生出一桩窝案,牵涉众多,各执异见,是非曲直,难以论说。」
    「都察院为辩情理丶分轻重丶参民意,广邀军民百姓————」
    「全程公审此案!」
    话音落地,殿内群臣如遭重击,目瞪口呆。
    「啊?」
    「公————公审?」
    众人莫不张大嘴巴,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朱翊钧只以为众人不甚了解,便抬手虚空比划着名,贴心解释道:「就是戴个高帽,写上姓甚名谁,疑犯何罪,审给百姓看。」
    「法,到底是不容情,株连屠戮;抑或是不外乎人情,点到为止,就看百姓拍手还是吐口水了」
    「如此这般,岂非折衷众论?」
    众人看着皇帝轻描淡写地抬头比划着名高帽形制,恍惚间,只感觉头悬泰山,压得人抬不起头。
    官场自己的事,怎麽能给贱民指指点点!?
    地方为官,谁能忍住不残害几个贱民?
    按那些乌合之众相互蛊惑的秉性,只怕菜帮子就把自己砸死了!
    甚至还不如一死了之,自己受尽折辱也就罢了,事情一传开,日后就连妻儿出门在外,都要被这些贱民戳脊梁骨!
    李士迪愣愣看着皇帝,目中尽是失望。
    自己一心为国,想为地方保留元气,修养生气,皇帝为什麽就在刚克的路上越走越远呢?
    还口口声声折衷众论,对官吏如此酷烈,跟太祖高皇帝有什麽区别?
    无独有偶,这样想法的显然不止李士迪一人。
    「陛下如此不经之谈,忘洪武年间之旧事乎!?」
    一道嘶哑而饱含怒意声音响起,直截的呵斥,吓得众人悚然一惊。
    循声看去。
    只见王竟捡起地上的拐杖,颤颤巍巍指向皇帝,整个人都因情绪激动而不断颤抖。
    李士迪离得最近,吓得亡魂大冒,连忙伸手抓住王大不敬的拐杖,挡在王与皇帝中间:「快来人,王老肺疾攻心,竟失了神志!」
    王浑然不理会李士迪的好意,元自将拐杖再度抬高数寸,指向苍天。
    「洪武十八年,常熟县农民陈寿六,因不忍县吏顾瑛欺压,竟夥同其弟与外甥三人,私自擒拿县吏,携带《大诰》赴京面奏。」
    「如此僭越行止,太祖非但没有严惩县民,反而果真将县吏下狱治罪。」
    「随后,更是赏县民银二十两,诏告天下,言称发动百姓监察贪腐乃是正道,天下景从。」
    「黔首拍手称快,岂不知在朝官吏人心惶惶!士林儒生离心离德!」
    王满怀悲怆地嚎陶大哭:「列祖列宗在上,陛下果真要如太祖一般,让士人离心离德?」
    言辞僭越至此,实在国朝罕见,但出离的,诸多官吏深以为然。
    哪有什麽折衷众论,不过择一而从罢了,到底是从士大父,还是贱民,皇帝不该想想自己与谁共天下麽!?
    当初太祖同样对顺从贱民,苛待朝官,如今二百年过去,朱家子还没想明白麽?
    徐州官吏想及至此,愈发动容,只觉悲从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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