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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意?
相信咱父的大局,优势在我啊!
被指名道姓的李士迪就是顾全大局的其中之一。
他脸色很是难看,硬着头皮出列:「臣巡按凤阳诸州府,代天牧民,为地方诸事敬陈管见,不过是职责所在。」
「连市井小民亦与臣不约而同,是非对错,可见一斑。」
「还请陛下明鉴。」
李士迪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但他的态度很简单,高歌猛进只存在于话本中,肃贪也得讲究一个刚柔并济才对。
更何况,新政诸事以不动摇地方秩序为前提,循序渐进,这本来就是部院内阁的白纸黑字,劝谏一句大局为重难道不是顺应中枢的治理思路?
如今连坊间百姓都反对,不更说明都察院大肆查案动摇了既有秩序,有遗祸河漕之忧?
雒遵张嘴欲驳。
敲击桌案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争论。
只见皇帝伸手将眼镜上拨,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乏累。
「万历二年以来,道理学宗罗百代,一跃成了天下大宗。」
「与此同时,心学丶理学丶乃至佛道等残馀学说退潮还需要时间,在此之前,这些外道依然影响着百姓,尤其是部分士人的言行,并且这些残馀与儒学正宗纠结在一起,使人难以分辨。」
「伴随着我朝新政不断实践,矛盾争端,必然会在思想上有所反应。」
「譬如李卿谏言的大局为重,士林口中的水至清则无鱼,乃至百姓揣摩都察院与河道衙门内斗。」
酝酿好一会。
朱翊钧却并没有找李士迪的麻烦,反而径直看向陈吾德:「但,无论是新学与旧学在儒门正统之间的斗争,乃至因新政的实践而造成的道理学总体共识下的内部分歧与差异的交锋。」
「都是天下百姓内部矛盾,体现于在思想上,百姓既想朝廷肃贪,又怕影响生计,合乎情理。」
「雒卿将徐州比作贼窟,一杆子全部扫翻,这是不对的。」
雒遵位进四品金都御史的路上,没少听皇帝的耳提面命。
此刻面对皇帝这一两句不咸不淡的批评,他早也习惯,当即恭身认下:「微臣谨记陛下教诲。」
朱翊钧点完雒遵,收回了目光。
他旋即看向李士迪,凝视良久,叹了一口气:「新政以来,诸事更易,朝廷衮衮诸公,有人跟得上,有人跟不上。」
「朕早就该让翰林院开班讲学,为诸卿开创在职庶吉士的路子,重新说教一番了。」
「否则也不会一州之地,尽是这些奇谈怪论。」
新政该怎麽做文华殿群臣当然一清二楚,但到了州府这个层面就未必了。
中枢下发地方的政策文件往往语焉不详,含糊其辞,盖因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是有机复杂的,为了让各州各府各衙署因地制宜,留下解释和适应的空间,只能定好大框架,通过政治原则约束细则。
所谓提纲挈领,正是如此。
但政令的嬗变,同样发生在这个过程中。
李士迪作为巡按御史,一口一句事关重大,大局为重,其为人必然不蠢,也未必真坏,但无论如何,在肃贪这件事上,他已经违背了中枢的政治原则。
李士迪正为压了雒遵一头略显得意,此言一出,直接将其被划归到「跟不上」的范围内,顿感手足无措:「陛下,臣————」
朱翊钧并未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抬手打断了李士迪:「既然河道衙门请朕回来主持公道,都察院坚称查不下去。」
「那朕姑且亲自就过问一二罢,看看能否折衷众论,免得百姓担忧漕运。」
此情此景,也让殿内一干徐州主官们愈发紧张了起来。
折衷众论?
不少人敏锐抓住字眼,长舒了一口气,感慨皇帝还是看重漕运,不会大动干戈。
朱翊钧环视殿内群臣:「秦邦彦何在!?」
目光汇聚之处,便有一名矮小老者站立不稳,慌张跪倒:「微臣在。」
朱翊钧上下打量了半晌:「秦邦彦,朕记得你,嘉靖四十三年举人,官选磁州知州,因治水有功,擢升户部四川清吏司员外郎。」
「后因不能胜任,自请外调易州管粮员外郎,两年前,以科臣郝维乔弹劾贪肆,降调三级。」
「朕记得当初吏部将你贬去广西了,这麽快又升回来了?」
秦邦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回陛下的话,臣————臣去年运粮有功,蒙苏松管粮参政举荐推升。」
朱翊钧哦了一声,跟左右打趣道:「这苏松管粮参政如此万家生佛,难怪吏部裁撤了三四次都没裁掉。」
「张性人呢?」
无怪乎当初提及这苏松管粮参政的时候,李贵妃说到南直隶政治生态大不一样,到了地方才明白。
所言果然不虚。
巡按御史李士迪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