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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话:「陛下,张参政的子侄张辅之作为先行官,正在应天巡抚衙门办差,张参政按例谢绝案牍以避嫌。」
朱翊钧拍了拍脑门,差点把张辅之这档事忘了。
念及张辅之已经交过投名状了,他也没隔空为难张性。
只再度将目光看向秦邦彦:「秦同知,当初郝维乔弹劾你贪肆,敛财一千七百馀两,如今东山再起,可有改了旧毛病?」
秦邦彦显然胆子过小,腿牙齿不断打着哆嗦,说话含糊不清:「臣————臣早已改————
改过自新,奉公守法。」
朱翊钧不置可否,低头翻了翻手边的卷宗:「好个改过自新,按你的俸禄,一年实发九十两。」
「如何这两年,先后数次到扬州,以七百六十两一名的价格,雇」了十馀名美婢回府?」
「都察院没往下查,朕倒是好奇想问一句,秦卿在哪里发的财?」
朱翊钧将卷宗里的几份写作雇佣合同,读作卖身契的文书单独拎出,随手扔出,静静飘在了秦邦彦的脚边。
逼良为娼,供给官吏,也不是什麽稀奇事了,这个房子那个岛,古今中外比比皆是。
大明同样玩出花来了,什麽泰山姑子,扬州瘦马,西湖船娘,都是士林风流的必吃榜,玩得开心了还要买回家价格在二百到两千两不等,这才是市场价。
殚精操劳,辛苦啊。
秦邦彦哪敢将脚边的卖身契捡起来核对,只能哭丧着脸:「臣近年时来运转,淘到几件古玩,转手得了一笔横财。」
「臣挥霍无度,还望陛下责罚!」
朱翊钧轻笑一声,不再理会。
转而拿起另一份卷宗:「户部分司水次仓郎中虞德烨何在?」
秦邦彦直以为自己过了关,庆幸地拍了拍胸脯,默默归列。
虞德烨与其错身而过。
他显然乐观不少,很是光棍地五体投地:「臣在!」
朱翊钧又将卷宗放了下来,似乎不用多看。
「今晨朕下船后,在城内见到了范应期范侍郎。」
「范卿正在审阅广运丶永福二仓的帐目,还讽谏朕,说朕上次查勘二仓过于敷衍,与其装模作样,不如早些交给部院查勘。」
「朕也不是什麽听不进谏言的昏君,挨骂之后就跟着看了几眼。」
说到这里,朱翊钧顿了顿:「虞卿,你是户部分司郎中,你猜,广运仓的库积实有几何?」
门外中使廷杖示辱的原因也找到了,殿内群臣忍不住朝殿外看了一眼。
虞德烨听着殿外两名提督太监的哀嚎声,额外多了几分感同身受。
他不用揣摩,立刻醒悟过来,这项罪名应该归拢到谁的头上,慌忙回道:「陛下,中使贪蠹,臣不能尽知!」
朱翊钧面上没什麽表情,平铺直叙:「你不能尽知?朕告诉你,永福仓库积原报十九万四千两,无纤毫在库;仓贮六十万馀石,止存九万六千石。」
役夫的口粮是一月三斗,一年三石六斗,换言之,永福仓亏空的粮,够十馀万名重体力活的役夫吃一年了。
而按照市价,牛肉一斤是13文,永福仓亏空的银两,同样够十万役夫每天半斤吃一年。
现在,都不见了。
这消息是今晨才从范应期那里新鲜出炉,行在显然还未得到消息。
陈吾德丶潘季驯丶万恭等人纷纷侧目,难掩惊愕。
到底是天高皇帝远,天津仓储好歹只少了三成,徐州仓竟然去了九成!?
徐州一众官吏反应更为夸张。
什麽!太监该死!奸宦狗胆!辜负皇恩,岂有此理!
诸如此类的一惊一乍不绝于耳。
虞德烨则是连连叩首请罪:「陛下!中使贪蠹,臣亦有失察渎职之罪,自请按例降调三级!」
二十万两白银,五十万石秋粮,还不算捐纳中饱私囊的银两,这等骇人听闻的数目,竟只值降调三级,朱翊钧只觉荒唐。
然而,这话还真不荒唐。
虞德烨声称按例,并不是按律真按大明律,得砍十个头,按例就不一样了。
封建官僚体制下,作为统治阶级的封建官僚,往往在法律上享有罪减数等的特权。
坊间都戏称开除儒生文字,乃是小免死金牌。
历史上的仓储亏空问题,同样在万历八年东窗事发万历八年十二月癸亥,先是,扬州等处饥,上命发库积并仓贮赈之,库积原报八万八千两,无纤毫在库;仓贮五十四万馀石,止存三万六千。
当即便惊动了都察院派遣御史巡查,这一查就不得了。
两淮丶河漕,各地的仓储,上百万石,全都被蛀之一空!
惊得都察院立刻刹停。
近百万两,数十万石的亏空,到最后,处理的结果只是申饬了没捂住盖子的扬州府。
彼时的扬州知府正是面前的虞德烨—「巡抚以闻,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