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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塔这向没怂,他知道那是好东西。他穿着防水裤踩在那些滑腻温热的内脏堆里,在那片血雾中摸索。
片刻后,他双手捧起了一个深紫色,如篮球般大小的器官,那是独角鲸的心脏。
「只有这个要带走。」奥达克指了指心脏,「其他的,肝脏丶肺丶肠子————统统不要。」
「为什麽?」林予安问,「海豹的肠子不是喂狗了吗?」
奥达克解释道,「海豹吃的是磷虾和小鱼,独角鲸吃的是比目鱼和乌贼,那是深海鱼。」
「而且鲸鱼活得太久了,五十年,甚至一百年。它们的肝脏和肾脏里富集了太多的重金属,那是有毒的。」
「狗吃了会掉毛,人吃了会变傻。所以把这些留给大海吧。」
三个小时后,工作彻底结束。
现场只剩下一副巨大的脊椎骨架,以及满地废弃内脏。周围的冰雪已经被彻底染成了黑红色,像是一幅残酷的抽象画。
奥达克走到那些内脏堆前,用脚踢了踢那巨大的肝脏,然后对着远处早已躁动不安的狗群吹了声口哨。
「这是它们的自助餐时间。虽然内脏有毒不能多吃,但这点碎肉和血水足够它们狂欢了。」
他解开了狗的绳索。
二十多条格陵兰犬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向了那堆残骸。撕咬声丶低吼声丶骨头碎裂声响彻冰原奥达克看着装得满满当当丶甚至要把滑板压弯的两辆雪橇,脸上露出了疲惫但极度满足的笑容。
「我们该走了,今天收获了长牙,脂肪,还有几百公斤的红肉。」
「Lin,你今天干得不错。真的。你不仅是个好的射手,还是个好的屠夫。」
「在格陵兰,好屠夫」是对男人最高的赞美。这意味着你懂得如何不浪费Sila赐予的每一克食物。」
「走吧,回家。」
」Huk!!!」
随着一声长啸,这支满载而归的沉重车队,在极昼永不落幕的阳光下,向着南方的家园缓缓移动。
身后,几只黑色的渡鸦已经落了下来,在那副巨大的骨架上,开始了属于它们的盛宴。
返程的路途显得格外漫长。
两辆雪橇满载着数千斤的战利品,沉重得像是在拖拽两座小山。
尽管回程是顺着冰川走向的缓下坡,但格陵兰犬依然不得不压低身体,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爪痕,才能维持前进的动量。
奥达克坐在车斗高高的肉堆上,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进行着一场复杂的数学计算。
「Lin,看这堆肉。」奥达克大声喊道,「在外人眼里这只是食物,但在卡纳克,这就是政治」。」
「政治?」林予安有些意外这个词从老猎人嘴里说出来。
「没错,如何把这头鲸鱼分得让所有人都没话说,比打死它还难。」
奥达克掰着那双粗糙的手指,开始给林予安算这笔人情帐。
「首先是皮塔,那个软蛋虽然在拉绳子的时候差点尿裤子,但他确实出了力。」
「按照约定,尾部那三百公斤最好的红肉,还有三大块背部的鲸皮脂肪是他的。」
「这能让他那个势利眼的老婆闭嘴半年,也能让他欠我一个大人情。下次我再需要苦力,他随叫随到。」
「然后是阿维亚克奶奶。」奥达克的眼神变得柔和,「我要给她留一块腹部最软,老人家牙口不好了,背部的皮太硬她嚼不动。」
「如果我给了她硬皮,全村的老太太都会在背后戳我脊梁骨。」
「再就是教堂的牧师和学校的丹麦老师。他们照顾着村里的孩子和灵魂。给他们送二干公斤红肉。」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公立养老院。」
「那里住着十几个没有家人的老人。他们吃腻了政府发的冷冻鸡腿,正眼巴巴地盼着鲜肉呢。
我要把剩下的一半红肉都送过去。」
林予安听着这复杂的分配名单,不由得感叹这个看似没有政府管理的冰原上,构建了一张比法律更严密的社会保障网。
「那你自己呢?」林予安问,「你留什麽?」
「我?」奥达克咧嘴一笑,露出那种强者的自信,「我留最肥美的胸鳍肉,足够吃一冬天。」
三个小时后,沉重的车队终于轰隆隆地驶入了卡纳克。
这一次,迎接他们的动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
似乎是闻到了空气中那股独特的,来自深海独角鲸的油脂香气,全镇的狗都在疯狂咆哮,许多人推开窗户探头张望。
雪橇停在奥达克家门口。
皮塔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把自己那份堆成小山的肉搬到了自己的小雪橇上。
他脸上洋溢着那种扬眉吐气的红光,抱着那卷奥达克给的现金,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赶着狗回家向老婆报喜去了。
奥达克没有休息。他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