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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膝盖上,右手的食指正在左手的手背上画圈,一圈一圈的,无意识的。她把手攥住了塞到腿下面压着,抬起头看着父亲:“爸,真没事。就是……店里最近来了一个投资人,帮了我很多。”
苏父的眉毛动了一下:“什么投资人?男的?”
“嗯,男的。”
“多大?”
“三十左右。”
“长什么样?”
“爸!”苏棠被他问得脸红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苏父嘿嘿笑了两声,把剩下的慕斯吃完了,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正了正脸色:“棠棠,爸不是什么老古董,你交朋友我不管,但是你得让爸知道。你一个人这么多年了,爸不放心。”
苏棠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我男朋友”,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了也没什么意义。不是男朋友,那是什么?投资人?合作伙伴?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她店里的“特殊顾客”?这些身份都对,但又都不太对。苏棠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定义傅言之,就像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定义自己对他的感觉一样。
“他叫傅言之,是傅氏资本的总裁。”苏棠说,“他投资了我的店,店不用卖了,钱也够了,爸爸你的手术费也是他帮忙的。”
苏父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像担心又像感激,夹杂着什么别的颜色说不清楚。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苏棠的手背:“棠棠,爸爸谢谢你。”
“爸你说什么呢?”
“我说谢谢你。”苏父看着她,眼眶湿了,“你这么年轻,又要开店又要照顾我,还要操心钱的事。爸帮不上你什么忙,还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心里难受。”
“爸你别说了。”苏棠的声音有点抖,“你只要好好的,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七点半的时候护士来推苏父去手术室。苏棠跟在推车旁边,一只手扶着推车的栏杆,一只手握着父亲的手。苏父的手很粗糙,指节又大又硬,是教了一辈子书磨出来的茧子,握在掌心像握着一块旧的树皮,不光滑但暖和。苏棠用力握着,怕松开就再也握不到了。
“棠棠。”苏父在进手术室之前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等爸出来了,带那个傅言之来给爸看看。”
苏棠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术室的门就关上了。门上面亮起一盏红灯——“手术中”三个字亮在那里,像一只不会眨的眼睛。苏棠站在门口看着那盏灯,觉得它亮得太刺眼了。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排排的蓝色塑料椅子,又硬又凉。苏棠在最靠近手术室门口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把包放在膝盖上抱着,盯着那盏红灯发呆。
时间过得很慢。慢到她能听到走廊里每一个人的脚步声——护士的脚步声又轻又快,像猫在瓷砖上跑;医生的脚步声更沉一些,带着一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笃定;病人家属的脚步声最乱,时快时慢走走停停,像心里装着一团扯不开的麻。
苏棠的手机震了几次。田晓发消息问手术开始没有,苏棠回了一个“开始了”。傅以沫发消息说“苏棠你别担心,叔叔肯定没事的”,苏棠回了一个“谢谢”。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苏棠没接,她现在不想跟任何陌生人说话——不,她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手机又震了,是傅言之。
“在几楼?”
苏棠看着这两个字愣了好几秒,心跳砰砰砰地快了起来,快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太阳穴上跳。她回复了楼层和手术室的位置,然后握着手机继续盯着那盏红灯。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平时的那种脚步声——这个脚步声更沉更稳,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种笃定的声响,像一个人在很确定地走向他知道要去的地方。苏棠抬起头,看到了傅言之。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毛衣,手里什么都没拿,连个公文包都没有。大衣的下摆在他走路的时候轻轻摆动着,走廊的白炽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苏棠的脚边。
苏棠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扶着椅子扶手才稳住。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在发抖,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不是什么大事,但就是发不出来,因为在这一刻——在她爸爸躺在手术室里的这一刻,在所有的不确定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的这一刻——看到傅言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觉得自己的鼻子酸得厉害,眼眶热得厉害,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
傅言之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她。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那种“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的表情。但苏棠注意到他的大衣领子上有水珠,外面下雨了。
“你怎么来了?”苏棠听到自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傅言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