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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紧张,是因为累,从凌晨忙到现在,胳膊已经快抬不起来了。
第一个走到展示台前的客人尝了新版的红豆大福,咬了一口以后眼睛亮了,对身边的人说“这个好好吃,比昨天的好吃”。苏棠听到了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第二个客人尝了栗子蒙布朗,说“这个栗子泥好细腻”,苏棠听到了嘴角又翘了一下。第三个客人尝了抹茶提拉米苏,咬了一口抬起头看着她——“这个抹茶味很正,苦得刚刚好。”
苏棠靠着展示台的边沿,忽然觉得那些批评是对的——因为有了那些批评,她才会改;因为她改了,客人才会说“比昨天好吃”。批评和表扬之间的距离,有时候就是隔了十五克抹茶粉,隔了五克面团,隔了多过一遍筛的那一点点耐心。
两点多的时候,那三个美食博主又来了。今天她们穿的不一样了,红色口红的那个换了一件宝蓝色的外套,昨天那个穿黑色卫衣的今天换成了灰色。三个人走到展示台前,目光从那些甜品上扫过去。苏棠看到她们的时候手指收紧了——不是害怕,是一种“来吧我不怕”的紧张,像站在起跑线上等发令枪响。
红色口红拿起一块抹茶提拉米苏,咬了一口以后停下了。
苏棠看着她的表情——没有昨天的平淡。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块提拉米苏,又咬了一口,嚼了好几下。咽下去以后对旁边两个人点了点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苏棠不知道她点头是什么意思。是“比昨天好了”?还是“还是不行”?还是“我们走吧到点了”?红色口红拿起一块红豆大福咬了一口,这次她的眉毛没有动,但她在嘴里嚼了很久比昨天久得多。咽下去以后她看着苏棠,眼神里多了一层苏棠上次没见到的东西——不是歉意,不是同情,是一种“你在听我说话”的认可。
“今天的比昨天好。”红色口红放下手里的叉子。
苏棠攥着桌沿的手指松开了。
“谢谢。”苏棠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出来,稳的,没抖。
短短六个字,就像在黑屋子里关了很久突然有人开了一扇窗,光进来了,风进来了,空气进来了。苏棠看着那三个女人转身走向了宋唯的料理台,眼眶没红,因为今天她不需要用眼泪来证明自己在乎了,她已经用抹茶粉和大福和栗子泥证明过了。
她低下头把展示台上被弄乱的甜品重新摆整齐。栗子蒙布朗的位置偏了,往左边挪一点;抹茶提拉米苏的盘子边缘沾了奶油,用纸巾擦掉;大福的保鲜盒盖子没盖严,按一下。她做这些的时候,心里在默念——“明天柚子开心果蛋糕的柚子汁再加五毫升”,这是她刚刚想到的,因为红色口红没说柚子开心果蛋糕的事,意味着那个蛋糕还有改进的空间。
苏棠正要把这个念头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门开的那一刹那没有风铃,因为餐厅的门不是“棠心”那种老式的木框玻璃门,是厚重的、带阻尼的、推开的时候只会发出一声闷响的定制门。那声闷响不大,但整个大堂都听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过去。
苏棠抬起头——从甜品展示台的位置看不到门口,但她的角度能看到那些客人的脸。他们的脸从刚才的松弛变成了专注,从专注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一种“不可能是他吧”的难以置信。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皮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不重不轻,不急不缓,鞋跟叩击地面的声音均匀得像节拍器,像一个人在走一条他闭着眼睛都不会走偏的路,笃定的,从容的,从门口一直往大堂的深处来。
苏棠的心跳突然加速了。她不用看就知道那是谁的脚步声。那是她每天下午在“棠心”里听到的脚步声——三点钟准时响起,从门口到角落靠窗的位置,每一步都一样,从不改变。
苏棠绕过展示台,看到了傅言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炭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他的头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了一些,不是去她店里时那种随意的、额前有碎发垂下来的样子,而是他在公司时那种一丝不苟的、每一根头发都有它该在的位置的样子。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冷峻、跟这家餐厅的暖黄色灯光不太搭,但他就是进来了,站在了大堂的最中间,站在了所有客人的目光里。
苏棠张了张嘴想叫他,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傅言之的目光扫过大堂。那目光很快就从那些客人身上移开了,移到了宋唯的料理台上,移到了那些摆盘精致的料理上,移到了那些举着相机的美食博主上。最后那道光落在了展示台后面、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的苏棠身上。
那道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面前的甜品,又从甜品移回她的脸。苏棠看着他的表情慢慢变化了——他的眼睛微眯了一下,那层冷硬的外壳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