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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呢”。她从一个刚回国的年轻厨师做到了米其林一星餐厅的主厨,她的名字出现在各种美食杂志上,她的餐厅订位排到三个月以后。她以为只要她站得足够高,他就能看到她。他没看她,他看了苏棠。
宋唯的车停在日料店门口的时候雨已经彻底停了。她下车走进店里,报了傅言之的名字,服务员带她进了一间包间。包间不大,榻榻米,推拉门,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她脱了鞋进去在矮桌前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整了整衣领。
她等了约莫有一刻钟。服务员拉开推拉门,傅言之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西装,比平时正式很多,大概是因为今天不是从“棠心”过来的,是从公司直接来的。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服务员倒了两杯茶,关上了推拉门。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庭院里雨水从竹筒里滴落的声音。
宋唯看着他,他的脸跟五年前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冷,那么远,那么让人够不着。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傅言之。”宋唯放下茶杯叫他的名字。不是“傅总”,不是“傅先生”,是“傅言之”。她想在今天把五年来没有叫过的名字都叫一遍,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傅言之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宋唯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那张卡片。那张“开业大吉”,她夹在食谱书里夹了好几年,边角发黄了,字迹也淡了。“你还记得这个吗?”她把卡片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傅言之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片从他的目光里划过去了,没有停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记得了。”
宋唯的手指收紧了。她知道他不记得了,她一直知道。这张卡片在她心里放了五年,在他那里只是一张被秘书随手写随手送出去的开业花篮卡片。他甚至连花篮都不是自己订的,是秘书订的。
“我记得。”宋唯的声音有一点抖。“五年了,我每天都在想怎么让你吃一口我做的东西。我做了上百道菜,每一道都是为你做的。你一口都没有尝过。”
傅言之看着她,那道目光跟她认识的所有的目光都不一样。他看她的时候不是“我在看一个厨师”,不是“我在看一个女人”,就是“我在看一个人”——一个他不在意的人。这种不在意不是故意忽略,是真的、彻底的、从骨子里的不在意。
“对不起。”傅言之说,“我不吃别人做的东西。”
宋唯的眼眶红了。“苏棠做的你吃了。”
包间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庭院里雨滴落进水缸的声音,咚——咚——咚,像心跳,像倒计时。
“她不一样。”傅言之说。三个字,不是“她做的好吃”,不是“她的手艺好”,是“她不一样”。宋唯的眼泪掉下来了,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喜欢你。”宋唯说了这四个字,五年了,她从来没有说出口过。她以为只要不说就可以一直等下去,等有一天他会回头看到她。“我喜欢你五年了,给我一个机会。”
傅言之看着她,那道目光里没有犹豫,没有动摇。“对不起,我心里有人了。”
宋唯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眶里挤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榻榻米上,落在那张泛黄的卡片旁边。她想过他会拒绝,想过很多种拒绝的方式——“我们不合适”“我对你没感觉”“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她没想过他会说“我心里有人了”,这六个字比任何拒绝都重,因为它不是在拒绝她,是在告诉她,他的心已经被另一个人占满了,没有位置了,早就没有了。
“是苏棠吗?”宋唯的声音沙哑。傅言之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宋唯睁开眼看着那张卡片。她把卡片从桌上拿起来,拿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纸已经脆了,边角一碰就碎,她把卡片慢慢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碎片落在榻榻米上,像一些被拆掉的积木。
“她知不知道你心里有她?”宋唯问。
“知道。”傅言之说。
宋唯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有一种“我终于可以放下了”的解脱。“那就好。至少你不是单相思。”
服务员敲门进来撤走了冷掉的茶,换了一壶热的。新的茶水冒着白色的蒸汽,在两个人之间袅袅升起。宋唯擦干了眼泪补了妆,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把口红补了一层。她做这些的时候傅言之没有催她,坐在对面喝茶,看庭院里的雨。
“傅言之。”宋唯叫他。
“嗯。”
“你以后还会不吃别人做的东西吗?”
“会。”
“只吃她做的?”
“嗯。”
宋唯又笑了一下。这次比刚才那个笑轻松了一些,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放弃了寻找绿洲,决定回头。“她真的很幸运。”
“是我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