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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藕节站着，肩膀微微颤抖着。她没有转过身来，她不想让藕节看到她在哭。
顾人凤站在院子里，看着沈碧桃背对着灶台的背影，看着藕节蹲在灶膛前被火光映红的脸。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他知道，这个家，不是他的家。他是外人。
那天晚上，藕节和沈碧桃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床很小，两个人侧着身才能躺下。沈碧桃睡在外侧，藕节睡在内侧，像她小时候那样。沈碧桃的手握着藕节的手，握了一整夜。
藕节没有睡着。她听着沈碧桃的呼吸声，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远处传来的狗叫声。她想起了爹爹，想起了爹爹说过的那句话——“人字一撇一捺，互相撑着。”
爹爹找到了娘，娘撑着他走完了最后的路。她找到了谁？顾人凤撑着她，苏雪撑着她，铁师父撑着她，李叔叔撑着她。她不是一个人。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但她亏欠的人太多了。铁师父的恩情没有还完，李叔叔的恩情没有还完，顾人凤的恩情没有还完，苏雪的恩情没有还完。还有娘的——她欠娘的最多。娘等了她一辈子，从她出生就开始等，等她长大，等她回家，等她不再离开。
天亮的时候，藕节起床，给沈碧桃煮了一碗粥，放在灶台上，盖上盖子。她没有留纸条，她没有走。她走到院子里，站在老槐树下，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刚亮，东方的天空被朝霞染成了橘红色，有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天津的空气比上海冷，冷得干净，没有上海那种潮湿的、黏糊糊的感觉。
顾人凤从屋里出来，站在她身后。“藕节，你不走了？”
“不走了。”
顾人凤沉默了片刻。“那我呢？”
藕节转过身看着他，看着他在清晨的微光中略显疲惫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些细密的血丝，看着他嘴角那道微微下垂的弧线。“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顾人凤看着她，笑了。“那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