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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约克城,赫克托国际大厦。顶层,落地窗外是曼哈顿的天际线。夕阳把那些钢铁玻璃的建筑染成了暗金色,像一座正在燃烧的城。
赫克托·冯·布兰登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花白,是苍白,像雪。他的脸上皱纹多了,眼袋深了,嘴角那个玩世不恭的笑还在,但比以前淡了很多。
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不是不想笑,是没有值得笑的事。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没有人通报。能这样走进他办公室的人,全蓝星不超过三个。
西泽·洛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风衣,头上戴着一顶软呢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手提着一个旧皮箱,皮箱的边角磨得发白,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他看着赫克托的背影,没有说话。
赫克托没有转身。“西泽。好久不见。”
西泽走进来,把皮箱放在沙发旁边,脱下帽子,挂在衣架上。他的头发全白了,比赫克托的更白,白得像纸。
他的脸上皱纹不多,但皮肤松弛,眼袋很大,看起来很疲惫。他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茶几上那副没有收起来的塔罗牌。
那是他送给赫克托的,很多年前了。牌面已经发黄,边缘卷曲,但每一张都还在。
赫克托转过身,端着酒杯走过来,在西泽对面坐下。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西泽。
两个人相顾无言。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多久以前了?十年?二十年?他不记得了。不是记性不好,是不想记。
沉默了很久,赫克托开口了。“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西泽的嘴角动了一下。“还好。”
两个字。没有抱怨,没有感慨,没有诉苦。赫克托没有追问。
他知道西泽不想说,就像他不想说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都是旧时代的人了,不需要向对方交代什么。
西泽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赫克托的眼睛。“龙国的那条宣告,你怎么看?”
赫克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很烈,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把烧红的刀。
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盏水晶吊灯,灯没有开,落满了灰。
“怎么看?坐着看。”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自嘲。“像我们这样的旧时代残党,早就登不上新时代的这艘大船了。有这一天,我一点也不奇怪。白蝶回来了,通明协会就该到头了。不是他非要灭我们,是我们自己该灭了。”
西泽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不恨?”
赫克托摇了摇头。“恨谁?恨白蝶?他做的事,我当年也做过。我杀的人,不比他少。只是我运气好,活到了现在。他运气不好,走到哪都有人想杀他。”他顿了顿,“而且,他比我强。他一个人就敢对整个通明协会宣战,我年轻的时候没这个胆量。”
西泽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副塔罗牌。他伸出手,把牌翻过来。牌面朝上,是一张正位的“星辰”。他的手指在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星辰。正位。希望。”他的声音很轻,“你的希望,是谁?”
赫克托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看着那些正在亮起来的城市灯火,沉默了很久。
“画家。”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等救出画家,我就正式解散通明协会。温和派也好,混乱派也好,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该还的债,还清了。该杀的仇,杀完了。该等的人,让他回来吧。”
西泽沉默了。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茶几上那张“星辰”牌。牌面上的星星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是在对他眨眼。
赫克托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西泽听进去了。听不听得懂,不重要。他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懂他。
与此同时,另一片海域,一座无名岛屿。岛很小,地图上没有标注。
岛上只有一个镇子,镇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靠打渔为生。岛上唯一的雕塑工坊在镇子的最北边,面朝大海,背靠山崖。
工坊的院子里堆满了石料和半成品,有一尊未完成的海神像,三叉戟已经雕好了,但脸还没有刻。
工坊的主人是个老人,头发花白,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掉的石粉。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镇上的人都叫他老雕塑家。
他在这里住了很多年,比镇上最长寿的老人住得还久。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没有人问过。
他的孙子,是镇上最引人注目的人。银发,紫眸,皮肤白得像瓷。
他很少说话,很少笑,每天傍晚搬一把躺椅去海边,躺在那里看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