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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点一点把自己从他的掌心抽走。
Boss想不通。
这是他第一次碰上自己算不明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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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问出来,但那份疑惑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连旁观的人都看得出来,却没人能给答案。
情报科私下窃窃私语:
「是不是琴酒怕被养废?还是……他根本不相信Boss真的心甘情愿给他权力?」
武装干部摇头,喉咙里一声嘲笑都不敢发太大声:
「你懂什麽?如果Gin只是怀疑权力,他早翻脸了,还会这样冷着脸不动声色?」
财务头目只叹气,把帐册合上,低声像在自言自语:
「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权力……是……什麽?谁知道呢?」
只有贝尔摩德偶尔迎着Boss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才在心底隐隐明白一点──
这「喜欢」太重了,重得像套枷锁。
可她不敢说。
说了,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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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里渐渐多了另一种诡异的习惯。
凡是有会议,琴酒的名字都会在议题清单上,可椅子总是空着。
每次Boss坐在那把椅子对面,无论看得多漫不经心,众人都知道──他还在等那条疯犬愿意回来。
哪怕只是冷冷地坐着,不说一句话。
那份疑惑也就这样一直沉在整个组织的心脏里,发着闷热的潮气。
谁都看见了,谁都不敢碰。
因为谁都明白,
只要琴酒再退一步,
Boss那份被他自己压进骨髓的疑惑和愤怒,就会再也压不住。
那时,这个黑色的地下王国,必将先於他们自己沦陷於这场名为「爱」却像囚笼的执念里。
那段时间,组织里暗潮汹涌。
高层们坐在会议桌边的时候,脸上端着一张张不动声色的面具,可等转身离开丶躲进情报站的角落丶酒吧的後廊,彼此交换的,却永远是同一句压低了声线的疑问:
「……琴酒到底在想什麽?」
Boss的疑惑太明显了。
他们看见了,却不敢问Boss本人。
那双眼,盯得人一秒就像被剥开骨头,谁敢开口找死?
於是有人冒险去探琴酒的口风。
不是一个,也不止一次。
有人假装任务汇报後,顺势在顶楼天台堵住那道风衣冷猎的身影;
有人在潜伏站里,借着同饮烈酒试图套话;
还有人乾脆装作酒醉,拍着琴酒的肩想问一句:「你是不是……还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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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银狼只是抬眼,像看着一头蠕动的蝇虫,眼底没什麽波澜。
他从没直接把答案丢到谁嘴里,却在几次轻描淡写的话里,钉下了他心里那道不容质疑的铁律:
「……银狼从不在同一个陷阱里跌倒两次。」
「……对我而言,信任可以给一部分,忠诚可以给……」
他抖了抖烟灰,眉眼隐在雾里,却冷到带着杀气。
「但爱?不会。没人配。」
有探子想细问那句话里的「陷阱」指什麽。
琴酒只是笑了,没笑意,连烟都没灭,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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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些只言片语里,高层们倒是明白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Boss那份被人向往又敬畏的「真心」,对琴酒而言,永远是伤口里的一根倒刺。
他们甚至想过,要不要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捧到Boss面前,或许能解开他心里那个无解的死结。
可没人敢。
因为这答案一旦戳破,等於当着那男人的面告诉他:
你想要的那条狼,从心到肉都忠於你,却绝不会再给你任何你奢求的东西。
这种比背叛更冷的拒绝,若是被Boss听见……
没人知道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把怒火往外头的敌人身上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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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听见这些时,只是半夜里一口口抽着烟,眼尾映着灯火,烧得泛红。
有人试探问她:「贝姐……您说Boss到底是算错了什麽?」
她没回答,只是垂眸,看着指尖捻灭最後那点星火,低低一笑:
「……他从来没算错,只是他要的……是永远不可能属於任何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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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众人从此噤声。
他们懂了。
银狼再锋利,也宁可自己孤绝一身。
那男人再深情,也不过是亲手用爱筑了一个囚笼,把自己反锁在里。
而夜里Boss翻开那些审讯报告,滴着血的供词一页页散落在他膝上,
他只盯着指缝里那点未乾的血渍,幽幽吐出一句:
「……你为何还是要躲?」
无人回答。
只有风,从走廊尽头掠过,像远处独狼踩过雪时,留下的一声清冷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