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白事起风波,隐忍藏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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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降刚过,黄土坡的风就裹了一层刺骨的寒,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割。
    地里的玉米秆早割完了,只剩光秃秃的茬子,田野一片灰黄,连麻雀都懒得落,天地间透着一股萧瑟的死气。
    这天一大早,郭任庄还浸在晨雾里,徐家院里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一声高过一声,扎得人心里发慌。
    “娘——您怎么走得这么急啊——”
    是刘兰华的哭腔,尖利又做作,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紧接着,铜锣“哐哐哐”敲了起来,沉闷的声响在庄子里回荡,社员们心里都咯噔一下——徐家老太太,没了。
    徐德恨的娘,今年七十有三,是个苦了一辈子的老人。
    年轻时守寡,一把屎一把尿把徐德恨拉扯大,没享过一天福。
    徐德恨横行乡里,她没少跟着操心,背地里总劝儿子积点德,别欺负人,可徐德恨从来不听。
    老太太身子骨本就弱,前阵子听说儿子在任家栽了大跟头,又气又急,一口气没上来,躺了三天,就咽了气。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整个郭任庄。
    生产队里顿时分成了两派,炸了锅。
    晌午头,社员们凑在生产队大院的墙根下晒太阳,手里攥着窝头,一边啃一边议论,唾沫星子横飞。
    “徐大娘走了?唉,真是个好人啊,一辈子老实巴交,从没跟人红过脸,谁家有难处都帮衬,怎么就走了呢。”说话的是张老汉,蹲在地上,吧嗒着旱烟,满脸惋惜。
    “可不是嘛!”旁边的李老栓接话,他早前被徐德恨踹过一脚,对徐德恨恨之入骨,可提起老太太,语气却软了,“徐大娘心善,前年我家孩子发烧没钱抓药,还是她偷偷塞给我两个鸡蛋,让我换钱买药。德恨那小子不是东西,可他娘,是真不赖。”
    这是一派,念着老太太的好,觉得该去吊唁,送老人最后一程。
    另一派,却满是不屑和鄙夷,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带刺。
    “哼,他妈是好人,可徐德恨是个什么东西?仗着丧事大操大办,摆明了是想借机敛财!全小队家家户户都要随礼,少了五毛钱拿不出手,这不是明抢吗?”说话的是个年轻社员,满脸不服气。
    “就是!我听说了,酒席就摆个样子,菜少得可怜,馒头都是半掺糠的,小气到家了!之前欺负任家的时候那么横,现在办丧事倒会算计咱们社员的礼钱,真不是个东西!”
    “我才不去呢!给他随礼,我心里膈应!要去你们去,我不凑那个热闹!”
    两派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
    赞同去的,说死者为大,跟老人无冤无仇;反对去的,说记恨徐德恨,绝不惯着他敛财的毛病。
    吵到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角落里的任世平。
    整个郭任庄,谁都知道,任家跟徐德恨的仇最深。
    抢宅基地、栽赃偷化肥、推搡老太太、迫害穿小鞋,桩桩件件,都刻在任世平心里。
    如今徐德恨娘死了,任世平去不去吊唁,随不随礼,成了全庄人都盯着的事。
    任世平蹲在最边上,手里攥着半个凉窝头,一口都咽不下去。
    他心里堵得慌,像塞了一块冰冷的黄土。
    去?凭什么?
    徐德恨把他和娘欺负得那么惨,娘差点被他气死,他差点被栽赃坐牢,宅基地差点被抢,那些委屈、那些痛苦、那些日夜难眠的愤怒,还没消散呢。
    让他去给徐德恨的娘吊唁、随礼,看徐德恨的脸色,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一万个憋屈!
    不去?全庄人都看着,徐德恨现在虽然收敛了,可毕竟还是小队队长,手里握着工分大权。
    而且,死者为大,徐大娘确实是个好人,从没亏待过任家,之前还偷偷给娘送过野菜,劝徐德恨别为难他们。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任世平攥着窝头的手,指节都捏白了,心里翻江倒海。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公社的邮递员又骑着绿自行车来了,手里拿着一封厚厚的信,径直走到他面前。
    “任世平,县城来信!你哥的!”
    任世平心里一动,扔下窝头,一把接过信。
    信封上是哥任世和熟悉的字迹,笔锋沉稳,带着一股公家人的利落。
    他赶紧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拆开信,一字一句地看。
    信是任世和在县城医院写的。
    娘住院后,病情稳定了不少,咳嗽轻了,烧也退了,就是身子虚,还得住院养一段时间。
    信里先报了娘的平安,让他放心,紧接着,就提到了徐家的丧事。
    任世和在信里说,他已经听说徐德恨母亲去世的消息,因为要在医院照顾母亲,不能回来吊唁,但特意叮嘱任世平,必须去参加丧礼,必须随礼。
    “弟:家中诸事,哥已知晓。徐德恨母亲丧事,你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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