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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反光。
他身后跟着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腰上别着盒子枪,胸口挂着一块公社保卫股的证件。
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朱建业手里抖搂着一张盖了红章的文件,直奔杨林松。
“杨林松同志!”
他在三步开外站定,推了推眼镜,声音拿腔拿调。
“公社保卫股正式通知,请你即刻配合,将沈雨溪移交公社进行隔离审查。”
他把纸拎到杨林松面前晃了两下。
“这是正式批文。白纸黑字。”
杨林松没接那张纸。
他低头。
柴刀从腰间慢慢抽出来,轻轻放在面前的石墩上。
刀刃上头还带着昨天没擦干净的黑色血渍。干了以后起了皮,一块一块的,跟老树上的死苔似的。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朱建业的脑袋,看向他身后那个保卫股长。
“你们是来抓人的?”
他的声音不大,四平八稳。
“还是来给山里那东西当点心的?”
保卫股长的脚步顿住了。
朱建业还没反应过来。
旁边赵老六慢悠悠开了口。
“哟,朱干事。”
老头叼着旱烟杆,一只手揣在腰后头,溜达过来。
“昨晚李寡妇家猪圈的事儿你听说没?”
他吧嗒了一口烟。
“三头猪仔的脑浆被嘬干了,皮毛一根没掉。跟拿苇管子嘬鸡蛋似的。”
烟雾吐出来,慢悠悠散开。
“你猜那东西下回嘬的,是猪脑子呢,还是人脑子?”
朱建业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保卫股长的目光从石墩上的柴刀黑血上,移到杨林松脸上,又移到麦场上那四十多个正在练锁喉插眼的青壮年身上。
沉了五秒。
然后转身,一把揪住朱建业的后衣领。
“走。”
“你、你干什么!我有批文!合法批文!”
“批文个屁。”
保卫股长把朱建业往吉普车方向搡了一把,力道不小。
“回去把你那张嘴给我缝上,老老实实写检讨。”
他回过头,冲杨林松一点下巴。
“杨队长。公社那边……有情况随时知会。听你的专业判断。”
吉普车发动。
朱建业被塞进后座,脸白得跟窗户纸一样。
车门摔上。引擎一轰,颠出村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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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杨林松在大队部整理民兵值夜的排班表。
灯泡底下,铅笔在粗纸上划出一串名字和时间。
沈雨溪从后门闪进来。手里攥着一张草图,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和标注。
“暗河。”
她把图纸铺在桌面上,用茶缸子压住两个角。
“熊神洞是炸平了,但实验室的排污管道还在地底下。我根据附近的地形落差和水文走向推了一遍。”
她的手指点在图纸上一个用红铅笔圈了两圈的位置。
“排污口的出水点,在大队部正下方三十米的地层里。”
杨林松盯着那个红圈看了三秒。
外面炸了。
不是爆炸。
大队部院子里那棵老榆树上,突然传出一声低啸。
尖。
细。
拖着音儿。
不像兽叫。
像小孩在哭。
杨林松猛地抬头。
老榆树最粗的那根枝杈上,一团白色的东西正从树冠里往下坠。
通体白。
不是皮毛的白,是那种褪尽了血色、泡在药水里泡久了的死白。
四条肢体细长,关节朝着不对劲的方向弯曲。
脊背上竖着一排骨质的长刺,尖端泛着湿润的光。
它没看杨林松。
它的目标是院子里。
朱建业。
这个倒霉蛋不知道啥时候又折回来了,吉普车歪在院门口。
他正站在车门旁边,手里还高高举着那张批文,跟保卫股长争得面红耳赤。
白色怪物从树冠脱离,无声地坠下来。
保卫股的战士最先看见。
枪口往上抬。
砰!
走火了。
子弹打在树杈上,木屑炸开。
朱建业两条腿一软,屁股坐进了雪坑里。
裤裆洇开一大片深色。
杨林松从台阶上暴起。
他没有傻愣愣地迎上去硬接。
右脚蹬上台阶石栏杆,借着高度差,整个人腾空翻过去。
赵老六教过他一句话:这类玩意儿在半空中没法变向。
柴刀在手心里翻了半圈。
三斤二两的精钢刀身从上往下,劈进白色怪物的胸腔。
刀锋切开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