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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铺着软和的褥子，角落里点着一盏小灯，姜芸娘靠在车壁上休憩，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下来。
王张氏、欢欢……不知怎的，她心里竟然生出了恐惧，恐惧一些猜测成真。
陈嬷嬷坐在对面，默默看着姜芸娘不自觉皱紧的眉和紧抿的唇。她是个聪明人，私事，世子妃不说，她就不问。
马车辘辘地驶过京城的长街，很快在裴府后门停下。姜芸娘下了车，陈嬷嬷引着她穿过抄手游廊，一路往老太君的院子走去。
门口的丫鬟打起了帘子，通报了一声：“老太君，姜娘子来了。”
姜芸娘跨过门槛，一股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莫名地安心。
老太君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容沉静。陈嬷嬷无声地站定在老太君身侧。
“来了？”老太君抬眼瞧她，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小杌子，“坐吧。”
姜芸娘在老太君下首的小杌子上坐下，等着老太君开口。老太君放下佛珠，从身边的紫檀木匣子里取出一串钥匙。大大小小十几把黄铜钥匙被一根红绳串着，光看着就沉甸甸的。
老太君将一串钥匙轻轻放在姜芸娘手心里，“芸娘，这些是裴家库房的钥匙，以后就交给你来打理了。”
老太君叫的是她的名字，语气和蔼的像是祖母在叫孙女，姜芸娘鼻尖莫名的一酸。
“店铺和田庄都在府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老太君把着她的手将钥匙握在手心里，“但内务才是当家主母的根本。库房怎么管，各房的月例怎么发，逢年过节的礼数怎么周全……这些，老身会慢慢教给你。”
她带着皱纹的眼睛里带着温柔的期许，“三年…甚至以后，你都不是一个人，老身希望你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世子妃。”
姜芸娘自发的握紧了手里的钥匙，那串冰凉的黄铜被她握得温热，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也随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