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5章铜像的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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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明之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五点四十七分。敲门声又响起,不紧不慢,三下,停顿,再三下。
    这是他跟谢依兰约定的暗号。
    他披上外套,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谢依兰站在走廊里,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门开了。
    “出事了。”谢依兰进门就说,“周老板死了。”
    楼明之的睡意瞬间消失。
    周老板,全名周永年,六十二岁,镇江本地有名的古玩商人。三天前他们还见过面——这位老爷子是青霜门旧物的收藏大家,手里有十几件从青霜门流散出来的器物,包括一枚跟楼明之手里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青铜令牌。
    “怎么死的?”
    “昨晚的事。”谢依兰把信封递给他,“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我房间的。你看看。”
    楼明之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周永年的尸体。死者躺在一张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但脖子上那道细细的勒痕,说明一切没那么简单。
    照片背面用打印体写着一行字:“多管闲事的下场。”
    楼明之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飞快过着信息。
    三天前他们去见周永年,老爷子挺热情,把自己的收藏一件件拿出来给他们看。那枚青铜令牌,跟楼明之手里那枚从花纹到锈迹都如出一辙,明显是一对。周永年说这是二十年前从一个走街串巷的收货郎手里买的,当时只当是普通老物件,后来才知道是青霜门的东西。
    “你们走后,周老板给我打过电话。”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说想起来了,当年卖给他令牌的那个收货郎,后来在城西开了一家杂货铺。他还说,那人姓什么来着……姓马?”
    “马?”
    “对,姓马。”谢依兰点头,“周老板说那人的口音不像本地人,像是北边来的。他还说,如果我想查,可以去城西问问。”
    楼明之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试图找出更多信息。但对方显然很谨慎,除了那行字,什么都没有。
    “报警了吗?”
    “不知道。”谢依兰摇头,“照片是今天凌晨塞进来的。我这不先来找你了。”
    楼明之看了看时间。五点五十三分。这个时候报警,刑警队的人还没上班。但他认识一个人,二十四小时在线。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睡意浓重的声音:“楼明之?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六点不到。老吴,有个案子,你得提前上班了。”
    ——
    一个小时后,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周永年的古玩店门口。
    店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两边的铺子都还没开门,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巷口打太极。警车停了三辆,黄色的警戒线把店门口围了起来。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进进出出,表情严肃。
    一个四十来岁、头发乱糟糟的男人从店里走出来,看见楼明之就骂:“你他妈能不能消停点?我好不容易休个假,你一个电话把我叫过来,结果呢?死者昨天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遇害,死亡时间都过去十个小时了,你现在才告诉我?”
    这人叫吴建设,刑侦支队的老刑警,楼明之在队里时的老搭档。楼明之被革职后,他是少数几个还愿意跟楼明之来往的人。
    “不是我发现的。”楼明之指了指身边的谢依兰,“是她。”
    吴建设看向谢依兰,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你谁啊?怎么发现死者的?”
    “谢依兰,民俗学者。”谢依兰掏出证件,“周老板是我的采访对象,我约了今天早上八点半来店里拍照。结果到门口就看见卷帘门开着一条缝,往里一看,人坐在那儿不动了。我没敢进去,直接报了警。”
    吴建设接过证件看了看,又打量了她几眼,把证件还回去:“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我和楼明之一起来的。”
    吴建设看向楼明之,眼神里有话。
    楼明之知道他什么意思——你和这个女的,三天前来过,然后人死了。这嫌疑够大的。
    “老吴,进去看看?”楼明之说。
    吴建设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跟着我,别乱动东西。”
    三人穿过警戒线,走进店里。
    周永年的尸体还在原处,法医正在拍照取证。他坐在那张红木太师椅上,姿势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脑袋微微仰着,眼睛半睁,盯着天花板。
    楼明之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天花板上是老式的石膏吊顶,有十几年没修缮了,几处泛黄的水渍。但有一块地方,颜色比周围浅一些,像是最近被擦拭过。
    “老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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