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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
他对着灯光照了照,纸面上没有任何痕迹。他又翻了一遍,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每一页都翻了,没有所谓的“真相写在最后一页”。
许又开骗了他?
不对。
有人在许又开死后,撕掉了最后一页。
楼明之检查了笔记本的装订线。线是完整的,没有断裂,没有被重新穿过的痕迹。但最后一页的纸边,比其他的页稍微毛了一点,像是被人很小心地撕下来的。
不是今天撕的。
纸边的毛茬已经磨平了,说明撕下来之后被人翻动过多次。可能是许又开自己撕的,也可能是别人。
但如果是许又开自己撕的,他为什么要写“我把真相写在最后一页了”?
写这句话,就是为了让人去找。
但如果他把真相撕掉了,就没人能找到。
说不通。
除非——真相不是写在纸上的。
楼明之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的位置,盯着那张空白纸看了很久。他把纸举起来,对着灯光。纸的纤维里,有很淡很淡的压痕。
有人在这张纸上写过字,但没用墨水,用的是硬物,比如没有墨水的钢笔,或者一根细针。写的时候用力很大,在纸上留下了凹痕。
楼明之从抽屉里翻出一支铅笔,把铅芯磨平,在纸面上轻轻涂抹。
灰黑色的铅粉嵌进凹痕里,字迹浮现出来。
只有一行字。
“杀刘青峰的人,戴一块骷髅表。”
楼明之盯着这行字,铅笔从手里滑落,滚到桌边,掉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戴骷髅表的人。
买卡特的人。
二十年前,杀刘青峰的人,是买卡特的人。
那买卡特为什么要杀刘青峰?
他不是在找剑谱吗?杀了掌门,剑谱更难找。
除非——买卡特杀刘青峰,不是为了剑谱。是为了别的东西。
楼明之把笔记本合上,用一块干布包好,塞进一个塑料袋里,再把塑料袋放进一个铁盒子里。铁盒子是装饼干的,旧了,盖子有点变形,他用力压了压,盖上了。
他把铁盒子塞到床底下最里面的位置,推到墙根。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两枚令牌,一手一个,握在手心里。青铜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不那么凉了。
他把令牌用一块绒布包好,贴身放着,贴着胸口,贴着那道骨裂的肋骨。
手机震了。
谢依兰的消息:“我在你楼下。”
楼明之走到窗前往下看。
一辆出租车停在楼门口,车灯还亮着,引擎盖上有热气往上冒。车门开了,谢依兰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头发湿的,贴在脸上。
她抬头往上看。
楼明之站在六楼的窗前,没开灯,她看不见他。
但他看得见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马路对面。
楼明之转身下楼。
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台阶上,照在他光着的脚上。他忘了穿鞋,脚底板踩在水泥台阶上,凉意从脚底往上窜。
他打开楼门。
谢依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冒着热气,是吃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脸色很差。”她说。
“你也是。”他说。
谢依兰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目光往下移,停在他脖子上。脖子上有一道血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上楼。”她说。
两个人上了六楼,进了屋。谢依兰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从里面端出两个饭盒。一个装的是馄饨,汤还热着,馄饨皮泡软了,浮在汤面上,像一条条白色的小鱼。另一个装的是小笼包,皮有点塌了,但还冒着热气。
“楼下馄饨摊,就剩这些了。”她说。
楼明之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烫。肉汁在嘴里炸开,咸鲜味混着姜末的味道,他嚼了两下,咽了。
又夹了一个。
吃了四个小笼包,喝了半碗馄饨汤,胃里暖了,手不抖了。
谢依兰坐在对面,没吃。她看着桌上的东西——两枚令牌并排摆着,旁边放着一支铅笔,地上有一团揉皱的纸巾,纸巾上有血,是楼明之擦肋骨上的伤口用的。
“许又开给你的?”她指着令牌。
楼明之点头。
“他人在哪?”
“死了。”
谢依兰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怎么死的?”
“被人捅了一刀。买卡特的人。”
谢依兰没说话。她拿起那枚“青”字令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字,指尖在字痕里来回滑动,像在读盲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