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0章 二十年前的雪,下不到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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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想到了同一件事。
    “你师父的线人。”谢依兰说。
    “是谁?”楼明之看着手里的令牌,字一个一个地从牙缝里往外挤,“他说过很多次——‘我有一个老朋友知道些旧事,但不能露面’。那个线人,就是江泊。江泊从青霜门活着出来之后改头换面藏了二十年,可我师父找到他了。他从江泊手里接过了剑谱下卷,也接过了跟你师叔一模一样的承诺——替青霜门翻案。”
    谢依兰把令牌还给他。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掌心,两个人都没有动。不是不好意思动,是忽然发现——两个人的手都在抖。不是怕,是冷。是那种在雨夜里坐了几个小时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也是那种一层一层剥开二十年前真相时从心里头冒出来的冷。
    “天亮了。”谢依兰望着远处江面上一艘早班渡轮正缓缓驶出港湾,拖出一道白花花的水痕,“还去档案馆吗?”
    “去。”楼明之站起来,拉了她一把。她的手指很凉,但很有力,借着他的力站起来之后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在他手腕上按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像是在确认脉搏的存在。
    “你父亲不是局外人。”她的声音严肃而肯定,不像安慰,更像是板上钉钉的陈述,“二十年前有人想把青霜门的所有人都灭口,可你父亲抱着你从山上走下来,手里攥着这枚令牌。他不是逃出来的,是被送出来的。有人拼死把他送出来,就是要把这枚令牌和你一起交到外头。”
    楼明之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边,没有说话。他心里头那块压了好多年的石头还在,可石头底下好像忽然被人点了一盏灯。灯很小,就是一枚青铜令牌上的云雷纹里藏着的那些微弱信息,可再小的灯也是灯。
    “去档案馆之前,先去西郊。”他说。
    “西郊?”
    “纺织厂。地下画室。范雪。”
    谢依兰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剑谱的上半部在门主女儿范雪手里,下半部在楼明之师父传给楼明之的那堆遗物里。两半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青霜剑诀。许又开找了二十年——他缺的就是这上下两截。范雪守着上半部等了二十年,等的不是来帮她复仇的人,是来帮她把这个圈画圆的人。
    “剑谱不能直接拿去见许又开——他要的就是剑谱,你给他剑谱就等于给了他开战的优势。”谢依兰迅速跟上他的思路,“但范雪手里那一半能跟下卷互验,她可以确认你手里的是真品。”
    “不只确认。她能看出版本。许又开手里的剑谱残卷很可能是假的后抄本——他之所以二十年不露面,不是能等,是不敢。”楼明之把令牌揣好,声音重新变回了那个前刑侦队长的节奏,“天一亮我们去纺织厂找范雪。拿上令牌和她手里的上卷做一次实物比对。然后去档案馆——把两半的拓片跟青霜门旧址出土的那批老档案放在一起,许又开在报上发的每一篇采访、每一份文化展前言、每一封亲笔信,都是比照材料。”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刚才在遮雨棚下面坐了几个钟头一声不吭,现在突然之间像换了个人似的——不是精神好了,是他找到了线头。
    “你脑子里刚才不是在发呆——你是在想整个计划。”
    “发呆和想计划是同一件事。”楼明之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笑了笑,很淡的一下,可那确实是笑,“刑侦队教的——在等天亮的时候把破案的顺序全部排好,等天一亮就开始动。”
    “所以你现在需要什么?”
    “一碗面。趁面端上来之前多排几遍顺序。”
    早班渡轮的汽笛又响了一声。这声比刚才更近,渡轮已经驶到江心了。江面上的晨雾被船头劈开,翻出两排白浪。楼明之把雨衣脱下来拧了拧水,搭在胳膊上。谢依兰也脱了雨衣,露出底下那件素白的中式盘扣衬衫——领口绣了一朵很细小的青霜花。是她自己绣上去的,每一针都在说——此身仍在师门。
    两人沿着江边往主城区走,找了个刚开门的面馆。面馆很小,三张桌子,墙上的菜单被油烟熏得发黄。楼明之点了两碗大排面。面上来的时候热腾腾的,汤面上漂着一层细细的油花,大排酱色很重,一看就是卤了很久的。谢依兰低头吃了一口面,发现味道不错,又夹了一片大排。她没有抬头,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吃面的时候眼眶会发酸,而他一定能看出来。
    楼明之没有看她吃面。他把目光投向店外——太阳出来了,照在江面上,把江水染成金色。昨夜那场雨在石板路上积了很多小水洼,阳光照着,每一洼里都能看见一小片天。从雁落山倒塌那一夜开始算,这场雨下了整整二十年。而他现在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走进档案馆,把许又开这二十年里在报刊上留过的每一笔签名叠在他发出去的每一张桑皮纸上。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江边的梧桐树被雨水洗了一夜,叶子亮得像涂了一层油。楼明之咬了一口大排,想起师父说过一句话——“案子的事,能破的都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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