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0章 老报纸里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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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位上拼。还差最关键的那一块。只要找到苏晚亭,整幅图就能拼完整。只要抢在许又开发现之前。
    夜深了。寺院里的鼓声从钟楼那边遥遥传过来,沉闷缓慢,在空旷的殿堂里久久不散。楼明之忽然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睑下方——那里有一道被碎发划出的细细红痕。他没说话,只是把指尖放在碑石冰凉的一角。两个人的手一左一右,按在同一块功德碑上。碑石冷得像江底沉积了多年的旧冰,可那些被凿掉的名字下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温热——是当年刻碑人的体温,穿过二十年的风雨和凿痕,传到今晚压上来的两双掌心。
    楼明之低头将短剑重新包好,别在腰后。“明天去码头。现在先回你的住处——你笔记本上存的岳仰之旧地址,今晚该整理了。”
    谢依兰弯腰把手电筒捡起来。灯光无意间扫过碑座底下几块青砖缝隙里嵌着的一根枯萎的香烛签,签子尾端缠着一圈早已褪色的红绳——不是功德碑落成时僧人用的大红绸,是青霜门结剑穗的斜编扣,呈六角星芒状。苏晚亭没有失踪。一整片青霜门的人还钉在镇江城西的废墟里,守着半截铜签子和没刻完的名单,等着一把从二十年前传过来的钥匙。她把香烛签轻轻放回砖缝,站起来走出大殿,山风涌来,把山下江涛拍岸的声音远远送上金山——那声音沉闷而持续,像无数人在同一时刻用力敲响一口青铜大钟。
    回到谢依兰的住处,她把笔记本摊开在茶几上,打开岳仰之的旧档案。这份档案是她动用师叔当年留的渠道,从镇江武学研究会的注销名册里原样扫描出来的。岳仰之,1904年生,镇江本地人,武学世家传人。1982年牵头集资修缮金山寺大殿,功德碑上捐建人第一位就是他。1986年夏天,因脑溢血突发去世,享年八十二岁。
    “1986年夏天。”楼明之的手指按在岳仰之的死亡日期上,“宋鹤年尸体被发现是同年6月。岳仰之毁掉功德碑的报道刊出,也是同年5月。这个人做完这三件事就死了——毁碑,灭口,然后自己死了。”
    谢依兰把报纸复印件和功德碑拓片并排铺在茶几上,又把岳仰之的死亡证明扫描件放在最下方。三张纸,三个日期——立碑在1983年青霜门覆灭之后三个月,毁碑在1986年5月,宋鹤年失踪在同年4月。她把三个日期用红笔连起来,连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重心位置,她用红笔重重画了一个圈,圈里只写了一个问号。烈风撞开了窗扇,台灯在案头晃了晃,投在纸上的光圈猛烈收缩又散开,恰巧照亮那个她仍无法落笔的问号。
    她提起笔,在问号旁边补上一行小字,笔锋极细,几乎刺破纸面:“许又开,岳仰之身后的人。背后还有多少张脸?”
    “不止一张。”楼明之把烟从唇边取下,换了支铅笔,在岳仰之的死亡证明和那篇毁碑报道之间画了一道连线,“他死得太巧。巧到所有线索在他这里被齐齐切断。可你发现没有,岳仰之从头到尾都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他捐庙、毁碑、写报道、向宋鹤年的调查组施压,全是在替人干活。这个人能让镇江武学研究会的会长替他跑腿二十年,能让他把青霜门弟子的名字凿掉又不敢张扬,能让他在临死之前——”他停了一下,“还在报纸上写‘拦我者同罪’。这个人的分量,比我们之前想的要重得多。”
    “所以我们要找的,不仅是苏晚亭。”谢依兰把笔记本合上,“还有岳仰之背后的人让那张脸自己浮出来。”
    楼明之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支烟,没点。他把铅笔搁下,指尖按在纸面那个红圈上。圈里还是那个问号。两人同时望向窗外——雨又落下来了,细密稠浓,把远山与塔影彻底淹没,只剩彼此书案前孤零零的两盏灯光。可这光也不是孤立的,它们穿过满城风雨,远远望见金山寺大殿里长明灯还亮着,赖半仙铜锣巷老屋的铁皮柜子还没落锁,江边出租屋门前那根竹竿上晾着的灰布衫还在往下滴水。
    谢依兰站起来,敲了敲里屋的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探出头来。她姓刘,是谢依兰临时请来看守资料的房东。谢依兰把岳仰之的旧档案和报纸复印件交给她,嘱咐锁进最里间的铁皮柜里,没有她的电话,任何人敲门都不能开。老太太点了点头,把东西抱进去,门重新合上。那扇门隔断了走廊里最后一盏光线。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望着楼明之捏紧的指缝间露出的半截铅笔头——纸面上被凿碎的名字还在,问号也还在,可那枚红圈已被他补成了一柄剑尖的锋刃。
    “明天先去码头找苏晚亭。”楼明之把他标了红圈的旧地图折起来揣进怀里,“然后去找岳仰之背后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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