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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呀,就别咸炒萝卜淡操心啦!俗话说,没有那金钢钻,不揽那瓷器活儿。魁子办事儿稳当,我看这瓦准能烧成。”穆逢时对二禄嚷嚷:“他二大,你完全可以把心放肚子里,等第一窑烧出来,你瞧好出瓦吧!”黄士魁正机动灵活地检查割瓦的质量,打保证说:“二大,有技术员指导肯定能成。如果干不成,我当大队主任一年补贴就不要了。”二禄说:“先别说大话,费这么大劲儿,弄不成可不好收场啊。”
简易棚子房里的瓦堆得满满的,风干的瓦坯开始装窑了。苗师傅一层层摞、一圈圈摆,留出灶膛和火道。码垛到顶部,用残瓦坯覆盖,抹黄泥,留烟筒。两座马蹄窑砌成时,窑膛里木头柈子点燃了煤火,灶口熊熊的火光映着围观社员期待的脸庞。黄士魁看着一人多高的窑体,问这一窑几天能烧出来,苗师傅说只需五六天。老周说:“这煤火至少需要烧两天两夜,最关键的是不能破窑,窑一旦漏气就烧不成了。”
苗师傅精心地掌握着窑口的火候,烧的时间一长,两座马蹄窑都往外冒蒸气,如同笼罩在雾中一般。烧窑两班轮换,昼夜不停,冒出的烟弥漫开来,人们闻到了一股特别的气味。在马蹄窑北边的土道上,二禄背着手,和鬼子漏走了个顶头碰,鬼子漏嗅嗅鼻子:“什么味儿呢?”二禄说:“马蹄窑放出的,跟鸡屁一个味。”鬼子漏望着两座冒烟的马蹄窑,问道:“你说他们能不能烧成?”二禄说:“成的门儿大,不过我听说,窑一旦漏气就烧不成了。”
封了窑口的这天晚上,穆逢时匆忙跑进前门房子,向正在吃晚饭的黄士魁报告:“马蹄窑被破坏了!”黄士魁一听,吃惊地问:“咋回事儿?”穆逢时说:“马蹄窑被捅了两个窟窿,木棍子还在地上,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就吃饭这工夫没照看住。”黄士魁撂下饭碗,叫上大老周,去了窑地。
苗师傅和赵师傅正用大泥封堵出热气的窟窿,黄士魁问:“要紧不?”苗师傅说:“这是封窑住火了,不然这一窑就彻底废了,虽然捅的晚,恐怕也影响成色。”赵师傅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说:“就是用这根棍子捅的,只捅了北边这一座。幸好让人冲了,不然可杆儿细了。”穆逢时皱起眉头:“能是谁干的呢?能不能是他?”黄士魁知道穆队长怀疑谁,正盘算如何能查出真相,公冶山甩着肥大的衣袖从马号后院走来,问出啥事了,老周说:“马蹄窑被人捅了!正好你来了,你给掐算掐算,看是谁干的。”公冶山一脸玄虚,左手捏捏指头:“有两人可疑,一个是个水蛇腰,一个是个大脑壳。”说完,径自散步去了。老周望望马号后边一趟街的房屋说:“公冶山家就在这后院,他肯定是看见啥了。水蛇腰是你二大,大脑壳应该是嘎咕。”黄士魁觉得老周说的有道理,回家去找嘎咕问话。
张嘎咕正在东屋捧着一包糖,给顶子、石头和小玉每人分糖球。黄士魁问:“糖球子是哪来的?”张嘎咕笑嘻嘻地说:“才刚,你二大上供销点给我买的。”黄士魁又问:“他为啥给你买糖球?”张嘎咕摇摇大脑壳:“不说,他不让我说。”闻听问话声,张铁嘴儿、艾淑君都过到东屋,艾育梅告诉姑姑和姑父,生产队马蹄窑被人捅了。黄士魁追问嘎咕:“你是不是去过窑地?是不是碰上了我二大?”见嘎咕连连点头,又逼问:“是谁捅了马蹄窑?”嘎咕摇摇大脑壳说:“不,不是我。”黄士魁紧跟一句:“是我二大?”嘎咕又摇摇大脑壳:“不说,他不让我说。”艾淑君一把抢过糖包,怒喝道:“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把糖球给你扔了!”见母亲像发怒的狮子一样,嘎咕害怕了:“是,是二禄捅的,让我碰上,他不让我说。”艾淑君骂道:“没长心的玩意儿,那罗锅八相的一肚子坏下水,你听他的能有好事?”张铁嘴儿也骂道:“损货!一包糖球就把你收买了?”
黄士魁急匆匆去找二禄当面质问,路过大队部,三喜子刚锁了供销点的双合门铁栓,问黄士魁咋走这么急,黄士魁就简要说了有人破坏马蹄窑的事。三喜子说:“怪不得你二大刚刚买了两块钱糖球,这么说使坏的准跑不了他。你要去质问,我跟你一起去。”
“马蹄窑被桶了,二大你知道不?”黄士魁进二禄家,屁股刚坐到北炕沿上就问了这一句。二禄撇撇厚嘴唇说:“谁桶的你找谁去。哎,你不会怀疑我吧?”黄士魁说:“如果我没有证据,我能来问你吗?”二禄脖子一梗:“你这是往二大身上泼脏水!”刘银环也说:“是啊,说这话得有证据呀!”三喜子说:“嘎咕就是证人。”二禄狡辩:“嘎咕也能当证人?他哪是正常人?”三喜子说:“至少嘎咕没坏心。不是你心虚,你凭啥给张嘎咕买糖球子,还不是怕嘎咕把你的丑事说出去!”二禄说:“我是去过窑地,我看见嘎咕捅马蹄窑,怕他继续捅,才用买糖球把他哄走的。”三喜子紧皱眉头:“你可别狡辩了,你无利不起早,无理辩三分,无缘无故怎会舍得给别人好处!谁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