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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入夜,阿来终于忙完了那些琐碎的收尾工作,准备回家休息。
阿来并不住在倪家,而是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
倪永孝虽然为人善算计,但是也从不亏待功臣,身为倪永孝的专职司机兼最信任的心腹,阿来的报酬一直很丰厚。他现在在中环的一处高层公寓,不仅地段极佳,而且内部装潢极尽奢华,是无数古惑仔奋斗一生也未必能摸到门把手的梦幻之地。
阿来疲惫地推开房门,厚实的地毯吞噬了他的脚步声。他随手把那把带着硝烟味的手枪锁进玄关的保险柜,然后脱掉那件沾满了海风腥味的西装外套。
虽然身家丰厚,但阿来有个习惯——他从不请菲佣,更不喜欢陌生人进入他的私生活区域。这或许是出于杀手的本能,也可能是因为他那深埋在骨子里的丶来自爷爷奶奶那一辈的古老迷信。他总觉得屋子里多了外人,会带进某种不乾净的气息。
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份早前在茶餐厅买好的腊味糯米饭。在微波炉的叮声中,他有些出神。这两天他杀的人不少,观塘海边那一地被染红的海水,总是在他闭眼时一闪而过。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甩掉这种不美好的画面。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阿来低声念叨了一句,这是他信奉的准则。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盯着微波炉转盘发呆的时候,这间公寓,早已成了别人的猎场。
糯米饭热好了,香气四溢。阿来坐在空旷的餐桌前,夹起一块油光鋥亮的腊肉放进嘴里。那种咸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爆开,但紧接着,一种诡异的丶带着淡淡苦涩的余味在舌根泛起。
阿来皱了皱眉,以为是错觉,又吃了两口。还是感觉味道不对,他只好把饭扔掉,打算喝点啤酒算了。然而,就在坐在沙发他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喝着蓝妹的时候,突然他感觉到腹中传来一阵如翻江倒海般的剧烈绞痛,那种痛感来得极快丶极猛,仿佛有一只烧红的铁手在撕扯他的肠胃。
「扑街……饭不乾净?」
阿来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去拿催吐药,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四肢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知觉。眼前的天花板开始疯狂旋转,绚烂的重影如万花筒般炸开。
黑暗,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在他彻底昏死过去的前一秒,他隐约听到了一阵牛马的叫声。
等到阿来彻底倒地,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五个蒙面人鱼贯而入,动作极其利落且配合非常默契。领头的那人身材壮硕,一双眼睛里透着一种即便蒙着面也掩盖不住的灵动。
「搞定,药量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别废话,赶紧抬人。家驹在那边等着呢。」
几个蒙面人合力将阿来那沉重的身体抬起,像搬运一袋沉重的货物般运下了楼。夜色中的观塘绕道依然繁华,但没人注意到,一辆看似普通的货车正载着倪永孝的头号心腹,驶向一个被精心伪装的「终点」。
回到车里,众人摘下面具,露出了那五张在港岛底层世界极具辨识度的脸,正是五福星。
「哎呀,这阿来平时看起来挺干练的,怎么连糯米饭里被下了药都吃不出来?」罗汉果擦了下脸上的汗,有些嫌弃地看着瘫在后座的阿来。
「你懂什么,那是大生地的秘制『含笑半步颠』加强版。就算他再警觉,那种味道也就是馊了的味,不会让人察觉,神仙也难防。」鹧鸪菜握着方向盘,语气虽然轻快但是神色却一直保持着专注,「这次咱们收了陈家驹的大礼,事情要是办砸了,那几辆马自达可就飞了。」
车子一路疾行,最终穿过一片荒凉的草地,停在了位于西贡边缘的一处旧亚视摄影棚前。
这个片场刚装修好还未投入使用,正好被嘉禾安保和陈家驹连夜改造成了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所在。
这就是陈家驹的计划——「阎王审判」。
陈家驹很清楚,阿来这种人,用常规的严刑峻法是撬不开嘴的。这些亡命徒在决定跟倪永孝的那天起,就做好了被警察打死的准备。
但阿来有一个最致命的弱点——极度迷信。
阿来的爷爷曾是乡下的风水先生,奶奶也是虔诚的信徒。阿来从小就听着因果报应丶十八层地狱的故事长大。后来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可能是出于愧疚丶也可能是做贼心虚,他变得更加虔诚,坚持每月去啬色园求签,家中甚至供奉着一尊常年香火不断的药师佛。
你要是告诉他「坦白从宽」,他会笑你天真;但如果换一种方式,你要是让他相信自己已经死了,正在接受阎罗王的审判,他的心理防线会像沙堡一样崩塌。
……
此时,摄影棚内。
由于临时动用了大量的乾冰机丶红绿色的滤光灯以及从各大剧组借来的专业道具,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诡谲丶森冷的雾气。
罗汉果此时正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