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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在拖雷封地时,牧民感恩戴德,蒙哥、忽必烈两位王爷待臣亲厚坦诚,王帐之内和睦无间,从未有过半分流言,怎会突然传出这般恶毒的话语?定是奸人恶意挑拨,蓄意离间汗廷与拖雷系,破坏汗国大局!”
“大汗,殿下,臣已查明!”禁军统领连忙叩首,声音急促,“流言皆是从西域潜入和林的流浪商贩口中传出,这些商贩形迹可疑,无驿牌、无文书,十有八九是拔都派来的密使!此外,西域斥候加急传回密报,拖雷封地内,蒙哥王爷捡到一封伪造的汗廷密令,内容与流言一般无二,蒙哥王爷已然信以为真,震怒之下,下令拖雷封地全境亲兵加强戒备,封锁所有隘口,严禁汗廷使者入内,对汗廷再无半分信任之意!”
“伪造密令……拔都密使……”阔端喃喃自语,如遭雷击,呆立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满心的欣慰、一路的辛劳、自以为的功绩,在这一刻瞬间化为乌有,碎得彻底。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顶着风雪、费尽心力、放下身段换来的宗族和睦,竟被几句流言、一封假密令,轻而易举地毁于一旦;他更没有想到,拔都的手段竟如此阴狠,专挑宗室心中最深的猜忌下手,一击致命。
蒙哥生性多疑,心中本就藏着先父拖雷蒙冤而逝的旧伤,对汗廷向来心存戒备,如今有流言、有密令,他绝不会再信汗廷半句言语,拖雷系的中立,已然成了一句虚言,汗廷苦心经营的安稳局面,瞬间回到原点,甚至比此前更为凶险——拖雷系从中立,变成了对汗廷的戒备与敌视,和林再度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阔端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只觉自己无能至极,非但没能稳住拖雷系,反倒让局势愈发糟糕,辜负了贵由的重托,辜负了汗廷的期望。他猛地双膝跪地,双手重重叩在青砖地面上,声音沙哑,满是愧疚:“臣无能!臣有眼无珠,未能察觉奸人诡计,轻信拖雷系的承诺,致使流言四起、局势崩坏,辜负大汗重托,求大汗治臣死罪!”
“拔都!又是拔都!”贵由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气得浑身微微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怒火与恨意,厉声怒喝,“此贼狼子野心,阴险歹毒,唯恐天下不乱,屡屡暗中搅局,离间宗室,制造祸端,朕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可怒归怒,贵由心中也清楚,此刻发怒、治罪阔端,都无济于事。流言既起,早已传遍和林内外,蒙哥心中的猜忌已然生根发芽,拖雷系的戒备已成定局,拔都的离间计已然得逞,当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和林局势,不让流言继续扩散,不让朝局与民心彻底崩溃。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怒意,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的怒火已化作沉沉的无奈与凝重,他伸手扶起跪地的阔端,声音疲惫却坚定:“叔父起来吧,此事非叔父之过,是朕太过大意,太过天真,低估了拔都的阴狠狡诈,也低估了黄金家族积攒多年的猜忌与隔阂。宗室离心,非一日之寒,几句流言,便能戳破所有的温情假意,朕早该明白的。事已至此,责罚叔父无用,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遏制流言,守住和林。”
当即,贵由定了定神,接连下达三道诏令,声音沉稳威严,不容置疑:
第一道诏令,命禁军统领率领全城禁军,即刻封锁和林四门,全城搜捕西域来的可疑商贩与拔都密使,但凡散播流言者,无论身份贵贱,一律抓捕入狱,严刑审问,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第二道诏令,亲自拟写圣旨,言辞恳切至极,重申汗廷绝无削夺拖雷封地、收拢兵权之意,细数拖雷大汗为汗国立下的赫赫战功,感念拖雷系的功绩,表明自己一心维系宗族和睦的苦心,派心腹特使,携带圣旨,火速赶往拖雷封地,务必面见蒙哥、忽必烈,澄清流言,化解猜忌;
第三道诏令,传中书令耶律楚材即刻入宫,安抚朝堂众臣,召集文武百官,当众剖析流言乃拔都离间之计,劝诫众臣安心履职,不可轻信谣言,自乱朝纲,同时督办赈灾、城防诸事,稳定民心。
三道诏令既下,内侍即刻拟写文书,加盖汗廷玉玺,火速传往各处。和林城内,瞬间戒备森严,禁军甲胄铿锵,四处巡查,挨家挨户排查可疑人员,大街小巷皆是禁军身影,气氛紧张到了极致。可越是压制流言,反倒越让人觉得心中有鬼,流言非但没有止住,反倒愈演愈烈,百姓私下议论纷纷,朝堂众臣人心惶惶,皆猜度汗廷与拖雷系必将反目,一场宗室血战在所难免,和林城内,再度笼罩在浓浓的阴霾与不安之中。
而此时的中书省,耶律楚材接旨后,不敢有半分耽搁。年近花甲的他,本就因连日操劳新政、赈灾诸事,须发更白,身形愈发消瘦,脊背微微佝偻,却依旧强撑着年迈的身躯,整理衣装,即刻赶往朝堂。
他亲自召集文武百官,立于朝堂正中,手持贵由的圣旨,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