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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心口微片(四)(第1/2页)
沈砚攥着铜钱,看着苏清晏,又看了看身后叼着糖的爹,忽然觉得这趟幽都底下,认爹认姑妈认媳妇,比当年崔贵催租还难缠。他把铜钱往苏清晏手里一塞:“你先帮我拿着。我进去挨训。”
“你挨训凭什么让我拿钱?”
“因为那是我姑妈给你的见面礼。”
“沈砚你——”
沈砚已经蹿进鼎耳后头那道石门了。苏清晏攥着铜钱愣了两秒,然后红着耳朵追进去:“沈砚你给我站住!你说清楚什么叫见面礼——”
温晚舟在后头边跑边算账:“见面礼一枚铜钱,嫁妆回礼得多少?主公这买卖亏了呀——”
霍斩蛟在小本本上翻了一页:主公娶媳妇,成本铜钱一枚,收益——苏姐姐管账。净赚。
银灯探头看了一眼:“你这账怎么算的?”
霍斩蛟面无表情:“温晚舟教的。”
“你俩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暗门关上之前,少年谢无咎从鼎耳上探出半个身子,冲门缝里喊:“沈砚!铜钱背面有字!翻过来看——”
沈砚在门里头翻过铜钱。背面刻着四个蝇头小字,是他娘的笔迹:
“谢无咎欠揍。”
沈砚把铜钱往兜里一揣,冲门外吼:“谢无咎!我娘都说了!欠揍!”
少年谢无咎的笑声在鼎底下荡了三圈:“那你来揍啊——我在第三关等你,到时候咱俩新账旧账一起算,顺便把苏婵的嫁妆账也结了——”
石门轰隆关上。沈砚深吸一口气,抬头看见苏婵坐在一把竹椅子上,白衣裳,灰瞳——跟苏清晏一模一样的灰瞳,正嗑着瓜子冲他笑。
“来了?”
“来了。”
“坐。姑妈跟你唠唠你娘当年为什么嫁进沈家。”
沈砚刚坐下,苏婵又补了一句:“顺便唠唠你拿我嫁妆哄我侄女这件事。唠明白了,姑妈帮你把第三关过了。唠不明白——”
她亮了亮手里另一枚铜钱,跟沈砚兜里那枚一模一样,边上也有个缺口。
“唠不明白,姑妈拿这枚铜钱,把你屁股打成四瓣。”
沈砚默默把兜里那枚铜钱攥紧了,扭头看苏清晏:“你姑妈跟你真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苏清晏翻了个白眼:“我师父是她师妹。”
“那你师父是谁?”
“你猜。”
沈砚看了看苏婵,又看了看苏清晏,忽然觉得这趟幽都底下,认完爹认姑妈,认完姑妈还得猜师父,谢无咎那个老阴货安排这一出,纯粹是折腾他一个人玩。
他往竹椅上一靠,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唠吧。不过姑妈您先说好,唠明白了,这铜钱能不能连本带利还我四百枚?”
苏婵嗑瓜子的手一顿,扭头看苏清晏:“侄女,这人你从哪捡的?”
苏清晏面无表情:“火场。他拿铜钱哄我,我追着他要了一百枚的账。”
苏婵把瓜子往桌上一拍:“追!姑妈支持你!追到他把铜钱连本带利还干净为止!”
沈砚看着姑侄俩一模一样的灰瞳里冒出一模一样的财迷光,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真栽在苏家姑娘手里了。他把铜钱往桌上一拍:“别四百了!二百!二百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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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婵和苏清晏异口同声:“四百!少一枚都不行!”
沈砚眼前一黑。门外几十万沉眠的婴儿翻了个身,他爹沈明德在门外头叼着糖喊:“儿子!认栽吧!苏家姑娘你惹不起!”
“你闭嘴!你当年不也惹了!”
“所以我被砍头了啊!”
沈砚把脸埋进手心,闷声闷气骂了一句。苏清晏递过来半块银票:“擦擦汗。温晚舟说这半块不收利息。”
“那另外半块呢?”
“另外半块算嫁妆预付款。”
“苏清晏,你……”
“四百枚铜钱,一枚不能少。”苏清晏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旧铜钱,灰瞳笑成月牙,“主公,这买卖你亏大了。”
沈砚看着她笑,忽然觉得亏就亏吧。四百枚铜钱换这么个笑,好像也不太亏。
他伸手把铜钱拿回来,往兜里一揣:“行。四百就四百。不过得加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铜钱,以后咱俩一人一半。你拿缺口那半,我拿完整那半。”
苏清晏耳朵尖红了:“凭什么你拿完整的?”
“因为缺口是我咬的。”
“你——”
苏婵嗑着瓜子看戏,忽然插嘴:“侄女,姑妈教你个乖。铜钱归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肯跟你分。”
苏清晏别过脸去:“谁稀罕跟他分!”
沈砚把铜钱往桌上一拍:“不稀罕拉倒。姑妈,咱唠正事。我娘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