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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之河接受，作为‘交换’。”
他看向张良辰，银色的左眼中，仿佛有无数时光的画面在流转：“三千年前，你父亲支付了‘三百年的寿元’以及‘关于他道侣（你母亲）最美好的一段记忆’，才得以短暂进入裂缝边缘，留下那道呼唤你的印记，然后被裂缝的力量反噬，彻底困于其中。”
张良辰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父亲……竟然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三百年寿元！还有关于母亲最美好的记忆！难怪……难怪父亲留下的印记如此微弱，原来他早已元气大伤，被困死境！
无尽的悲痛与愤怒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坚定的决心。父亲付出了如此代价，才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自己岂能在此退缩？
“我付！”张良辰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没有任何犹豫，“需要多少寿元？还是记忆、情感？只要我能进入裂缝，救出父亲，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支付！”
“张师弟！”
“良辰！”
众人惊呼，想要劝阻。
时间看守者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喧哗。他那双洞彻世事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张良辰，看了许久，才缓缓道：“年轻人，不要急着做决定。你支付的代价，决定了你能在裂缝中停留的时间，以及能靠近你父亲的程度。而且……”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意味：“你并非一人来此。你身后的这些同伴，似乎也打算与你同往。那么，他们，也需要支付各自的‘门票’。”
什么？！
众人脸色再次大变！进入裂缝救张父，是张良辰的执念，他们愿意陪同，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但现在，竟然还要他们各自支付寿元、记忆或情感作为代价？这……
周若兰眉头紧锁，柳如烟脸色变幻，李小胖张大了嘴，墨影影眼神闪烁，赵锋郑玄面面相觑。这个代价，实在太沉重了，沉重到足以让任何人仔细权衡。
张良辰也愣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同伴们，眼中充满了愧疚与挣扎。他愿意为救父亲付出一切，但他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力要求同伴们为他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不……”他刚要开口，说“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我付。”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苏晴雪踏前一步，与张良辰并肩而立，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时间看守者，重复道：“我付。无论什么代价。”
“还有我！”李小胖一咬牙，也站了出来，虽然腿肚子有点发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决，“胖爷我命硬！大不了少活几百年！张师弟的父亲就是我的长辈，不能不救！”
周若兰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一样。”
柳如烟看着张良辰，眼中柔情万种，轻声道：“我的记忆里，最重要的部分都与你们有关。若失去情感，我宁愿失去记忆。”
墨影与影单膝跪地，声音冰冷而坚定：“属下之命，早就是公子的。区区代价，何足挂齿。”
赵锋与郑玄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赵锋沉声道：“青山师弟乃我等同门，更是宗门栋梁。些许代价，若能换他脱困，值了！”
郑玄颔首：“老夫寿元无多，记忆斑驳，情感也早已看淡。若能以残躯，换宗门未来希望，幸甚。”
看着这一张张坚定无悔的脸，听着这一句句掷地有声的话语，张良辰只觉得胸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滚烫的热流冲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重重地，对着所有人，抱拳，弯腰，深深一揖。这一揖，重于泰山。
时间看守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银黑异色的眼眸中，似乎有微光闪过，但那光芒太淡，转瞬即逝。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既然你们都已决定……”他缓缓抬起那只握着鱼竿的手，鱼竿的尖端，亮起了柔和而玄奥的光芒，分别指向张良辰九人。
“那么，告诉老朽，你们各自，选择支付何种代价？”
“是燃烧生命之火的‘寿元’？”
“是承载过往云烟的‘记忆’？”
“还是维系心灵羁绊的‘情感’？”
“选择吧。然后，支付代价，推开那扇门，去面对门后的……希望，或是，更大的绝望。”
虚空中，寂静无声，只有永恒之河的光影在无声流淌，以及那道如同巨兽之口的黑色裂缝，在静静地等待着吞噬。
九个人的命运，九种沉重的选择，摆在了面前。
张良辰缓缓直起身，擦去眼角的湿润，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他望向时间看守者，望向那道吞噬父亲的黑色裂缝，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选择，支付——”
（第七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