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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信,他都留着,锁在书房的一个小匣子里,谁都不给看。
现在,先帝就躺在那口棺材里。
而那些害死先帝的人,就站在这个朝堂上。
朱祐杬的目光扫过文官队列前列的那三个人——刘健、谢迁、李东阳。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第四阶。
楚王朱均鈋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是四朝元老,见过太多的风浪,自认为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了。
但此刻,他看着朱厚照一步一步走上御阶的背影,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滚烫的,灼人的,压都压不住。
他想起先帝登基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也是站在这个大殿里,看着年轻的弘治皇帝走上御阶。那时候的弘治皇帝,十八岁,意气风发,说要“中兴大明”。
他信了。
他以为弘治皇帝真的能中兴大明,以为文官们真的会尽心辅佐,以为这个天下真的会越来越好。
可结果呢?
弘治皇帝励精图治了十八年,累得一身病,最后被一个太医——不,被一群文官——害死了。
而他,楚王朱均鈋,四朝元老,居然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朱均鈋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今天,不管新帝说什么,他都支持。不管新帝要做什么,他都配合。不管新帝要对付谁,他都第一个冲上去。
第五阶。
朱厚照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父皇。
想起了父皇坐在乾清宫御案后面批阅奏折的样子,父皇的眉头总是皱着的,因为那些奏折上写的事情,没有一件是让人省心的——这里干旱,那里洪灾,这边盗匪横行,那边边患不断。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不懂事,跑到乾清宫去找父皇玩。
父皇放下朱笔,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腿上,指着桌上的奏折说:“厚照,你看,这些都是天下的事。等你长大了,这些事就要你来管了。”
他那时候不懂,趴在桌上乱翻,把奏折弄得一团糟。父皇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摇头,让太监重新整理。
现在他懂了。
那些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是责任。每一件事,都需要有人去做决定。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千千万万百姓的生计。
而父皇,就是在这些奏折中,一天一天地老去,一天一天地累垮,最后被那些文官——被那些他信任的、倚重的、托付了天下的人——害死了。
朱厚照的鼻子一酸,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咬着牙,没有让它落下来。
第六阶。
殿内安静得可怕。
几百个人的呼吸声汇成一片,像是潮水在缓缓涌动。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咳嗽声都听不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朱厚照身上,落在那个一步一步走上御阶的少年身上。
文官队列里,有人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怕。
他们不知道新帝要做什么,不知道新帝会说什么,不知道新帝会不会把矛头指向他们。他们只知道一件事——今天,一定有人要倒霉。
武官队列里,有人在暗暗兴奋。
他们等了太久了,等了一辈子,等了几代人,终于等到一个站在他们这边的皇帝。那些文官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第七阶。
朱厚照的手攥紧了。
他的指甲嵌进了掌心,微微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不能哭,不能慌,不能出错。
你是皇帝,你是天子,你是这个天下的主人。你必须稳住,必须撑住,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你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弄的孩子,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手段,有自己的决心。
第八阶。
他想起刘瑾。
想起刘瑾跪在他面前,说“奴婢愿为皇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样子。那是他登基的第一天,他给了刘瑾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位置,刘瑾哭了。
他想起张永。想起张永带着密诏,千里迢迢去陕西找杨一清,一路风餐露宿,三匹骏马倒毙在路上,终于把杨一清和三千边军带回了京师。
他想起杨一清,想起杨一清跪在他面前,说“臣誓死护卫陛下”的样子。那是前天晚上的事,杨一清的眼眶红着,声音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想起藩王们,想起襄陵王朱范址叫他“高侄孙”时的眼泪,想起楚王朱均鈋一拳砸在柱子上手背渗血的样子,想起兴王朱祐杬红着眼眶说“臣是陛下的叔父”时的坚定。
他想起边将们,想起张俊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金砖上,声音沙哑地说“愿为陛下效死”的样子。想起仇钺从最底层的佣兵一路爬到指挥佥事,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