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问罪三法司,先帝死因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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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勋章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的样子。
    他想起勋贵们,想起徐俌听到“表舅”两个字时眼眶泛红的样子,想起常复在乾清宫门口仰头望天、说“祖宗,您的子孙不会给您丢人”的样子。
    这些人,都是他的棋子,也都是他的倚靠。
    没有他们,他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第九阶。
    朱厚照站在了御阶的顶端。
    他没有坐下。
    御座就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纯金打造,镶嵌着宝石,在烛光中闪闪发光。
    但他没有回头去看,更没有坐上去。他就站在那里,面朝满朝文武,面朝那几百张面孔,面朝那几百双眼睛。
    他的孝服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白色的麻衣,粗糙的布料,和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格格不入。
    但那白色,在这一片朱紫之中,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力量——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像是寒冬里唯一的火,让人无法忽视,无法逃避。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过。
    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从文官到武官,从藩王到边将,从勋贵到小吏。几百个人的脸,几百种表情,几百双眼睛。
    有的躲闪,不敢与他对视;有的直视,眼神中带着试探和审视;有的惶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有的镇定,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有的愤怒,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有的悲痛,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都看到了。
    都记住了。
    每一张脸,每一种表情,每一双眼睛。他知道哪些人是站在他这边的,哪些人是站在文官那边的,哪些人还在观望,哪些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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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安静得像是没有人存在。
    几百个人站在那里,几百双眼睛盯着御阶顶端的那个少年,几百颗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没有人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话,一定会震动天下。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四月三十日,父皇去祈雨斋戒,祈雨回来不幸感染了风寒。”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奉天殿内,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那声音里带着悲痛,带着愤怒,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可以释放的、滚烫的东西。
    殿内几百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瞬。
    祈雨。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捅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先帝为什么要去祈雨?
    因为弘治十八年春天,京畿大旱,数月无雨,百姓颗粒无收。先帝忧心如焚,亲自去祈雨斋戒,祈求上天降下甘霖,拯救万民。
    可祈雨回来,他就病了。
    然后,他就死了。
    这是什么道理?
    朱厚照继续说,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很快控制住了。
    “五月初一,父皇身体没有好转。”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五月初五端午,父皇连端午宴会都没法出席。”
    殿内有人开始低头。那些是礼部的官员,那些是负责安排端午宴会的官员。
    他们记得那一天,先帝没有出席,初时他们以为先帝只是身体不适,休息几天就好了。他们不知道,那已经是先帝病重的第三天了。
    朱厚照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五月初六,父皇病危。”
    他的眼眶红了,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
    但他咬着牙,没有让它落下来。他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死紧,指甲嵌进了掌心,微微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五月初七,父皇崩逝,年仅三十六岁。”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殿内安静得可怕。
    那种安静,不是恭敬,不是肃穆,而是一种被深深震撼之后的沉默。
    几百个人站在那里,几百双眼睛盯着御阶顶端的那个少年,几百张脸上写满了复杂的表情。
    年仅三十六岁。
    三十六岁,正当壮年,正是做大事的年纪,然而偏偏在这样的年纪死了。
    刘健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有发出来。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以为新帝会在朝贺大典上说一些话,会借机敲打一下文官,会提一些要求。
    他做好了准备,想好了应对之策,甚至和谢迁、李东阳商量好了对策。
    但他万万没想到,新帝会把先帝的死,拿到大朝贺上来说。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藩王宗亲的面,当着边将勋贵的面,把先帝的死,一件一件地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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