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健身擂台塌下去以后,空气里还飘着铁锈味。
礼铁祝站在碎裂的杠铃片中间,胳膊还麻着。
不是那种被打麻。
是那种心里某根筋终于松开以后,身体突然反应过来——哎呀妈呀,刚才我是不是差点又装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胜利之剑的火光还没完全散。
那火不猛。
像灶坑里最后一点柴火,烧得不炸裂,但能把冷馒头烤热。
商大灰坐在旁边,肩上披着净化之衣,眼睛红得像刚被洋葱开过会。
他吸了吸鼻子,认真道:“祝子哥,俺也去刚才想明白了。”
礼铁祝一挑眉。
“说。”
商大灰憨憨道:“俺也去以后强归强,但不能把自己练成腊肉。”
礼铁祝沉默两秒。
“你这总结吧……土是土了点,但挺有嚼劲。”
沈狐冷冷补刀:“腊肉还能吃,他要是真练废了,只能占地方。”
商大灰挠头:“那俺也去还是当活人吧。”
龚赞抱着复仇之弓,偷偷看了沈狐一眼,小声道:“沈狐妹妹,你刚才说话虽然凶,但俺也去听着挺关心。”
沈狐眼神一转。
“你想多了。”
龚赞立刻点头:“俺也去最擅长想多。”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这傻狍子。
真是人间快乐减压阀。
谁家队伍里要有这么一个玩意儿,虽然容易血压上升,但至少不会死于气氛太沉。
可笑完以后,冷风又来了。
从擂台后方吹出来。
这风不硬。
也不锋利。
它很轻。
轻得像半夜手机震动了一下。
轻得像一句“妈来电话了”。
礼铁祝的笑一下子停住。
他抬头。
前方的黑暗里,出现了一排老式电话亭。
红色的。
玻璃旧得发黄。
电话线卷成一圈一圈,像人心里那些绕不开的牵挂。
电话亭上方亮着牌子。
第六关:母亲电话亭。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只能报喜,不能报忧。
礼铁祝看见这八个字,喉咙一下干了。
他宁可再去举杠铃。
也不太想接电话。
真的。
成年人最怕的东西之一,不是账单。
不是体检报告。
不是老板凌晨发来的“在吗”。
是家里人突然打电话,第一句问:“你最近咋样?”
你明明人都快碎成二维码了,还得笑着说:“挺好。”
挺好。
这俩字太缺德。
像创可贴贴在骨折上。
看着努力。
实际没啥用。
井星站在礼铁祝身边,轻声道:“这一关,攻的是牵挂。”
礼铁祝苦笑。
“别说得这么文艺。”
“这不就是过年回家,亲戚问工资,妈问身体,自己嘴比银行保险柜还严吗?”
方蓝看着电话亭,淡淡道:“规则应该和前面类似。”
“撒谎硬撑,会加重伤势。”
礼铁祝瞅他。
“蓝哥,你这张嘴要是去医院当通知单,病人看一眼能直接提前住院。”
方蓝:“……”
电话铃忽然响了。
叮铃铃。
叮铃铃。
一声接一声。
不急。
但催命。
众人面前,各自亮起一座电话亭。
礼铁祝那座电话亭里,电话听筒轻轻晃着。
像有人在另一头等了很久。
他走进去。
门一关。
外面的声音全没了。
只剩铃声。
他看着那只旧听筒,忽然觉得手有点抖。
不是怕魔。
是怕听见熟悉的人声。
他拿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妻子的声音。
不高。
不软。
带着东北女人那种过日子的劲儿。
“老礼啊?”
礼铁祝鼻子猛地一酸。
他赶紧咳嗽一声。
“嗯,俺也去。”
妻子那边像是在厨房。
有锅铲碰锅的声音。
还有水龙头哗啦一下开了又关。
很普通。
普通得要命。
可就是这普通,一下子把礼铁祝心扎穿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来。
妻子一边夹着手机,一边翻锅里的菜。
头发可能随便扎着。
围裙上沾着油点子。
嘴上说着不烦他,心里却记着他哪天没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