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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仗,到头来就落得这个下场?末将不服!”
“不服也得服。”戚继光声音低沉,“这是圣旨,不是儿戏。谁要是敢乱来,我第一个砍他的头。”
帐外,黑压压地跪满了将士。
三千演武的士卒听闻消息,全都涌到了中军帐外。没有人下令,没有人组织,三千人齐刷刷跪在那里,盔甲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光。
“大帅!您不能走!”
“大帅!我们跟您一起回山东!”
“大帅……”
声音此起彼伏,有哽咽,有怒吼,有哀求。
戚继光走出帐外,看着这三千张面孔。一年的时间,他已经把这些南国汉子练成了铁血精兵,如今却要亲手告别。
“都起来。”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戚某被罢官,是朝廷的决定。你们是大明的兵,不是戚家的私兵。以后好好操练,守着这海疆,不要让倭寇再打进来。”
“大帅!”前排一个年轻士卒哭出了声,“俺从军三年,没见过您这样的官!您走了,那些狗官又要把军饷贪光了!”
戚继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当兵不是为了军饷,是为了保家卫国。不管谁当总兵,你们都要守住这方水土。”
他转过身,不再看这些将士。
最怕的,就是这种离别。
三日后,戚继光离开广东。
没有坐轿,没有仪仗,只有一辆牛车,装着几箱衣物和满车的书籍。戚兴驾车,两个老仆跟随。
从广州北门出来时,道路两侧已经站满了人。
不只是军营的将士,还有城里的百姓。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戚继光被罢官的消息,自发涌到城门口,要送这位总兵最后一程。
“戚大人,这是我们凑的干粮,您路上吃。”
“戚大人,我娘说让您保重身体。”
“戚大人……”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跪在车前:“戚大人,老朽活了七十年,见过十七任总兵,您是最清廉的一个啊!朝廷不能这样对您啊!”
戚继光跳下车,扶起老者:“老人家,快起来。戚某受不起。”
“您受得起!”老者老泪纵横,“您在广东这一年,海盗不敢来了,贪官被收拾了,军饷按时发了。老百姓心里都有杆秤啊!”
戚继光眼眶微热,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他对着送行的百姓深深一揖:“戚某走了,诸位保重。”
牛车缓缓驶出城门。
身后,突然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三千粤军将士排成方阵,跟在牛车后面,要送他出广东地界。
戚继光掀开车帘,看着这些跟了他一年的将士,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回去吧。”他哑声说道。
“大帅不回头,我们就不回去!”陈璘骑马跟在车旁,梗着脖子说道。
一路北上,过了韶州,出了南岭,才终于到了广东与江西的交界处。
戚继光再次下车,对着三千将士抱拳:“就送到这里吧。再往前,就是越界了。”
三千将士齐齐跪下,甲叶碰撞声如山呼海啸。
“大帅保重!”
“大帅保重!”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绝。
戚继光终于没能忍住,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他转身上车,再没有回头。
牛车继续北上,过了江西,进了山东地界。
一路上,戚继光很少说话,只是坐在车里翻阅他这些年的手稿。《纪效新书》《练兵实纪》,还有在蓟州写的各种奏章、阵图、火器制造图样。
这些都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戚兴一边赶车一边嘟囔:“大帅,您说朝廷凭什么说您‘擅权妄为’?您在蓟州修长城、练新兵,哪一样不是朝廷批准的?还有那个‘广树党羽’——戚家军的将领哪个不是凭战功提拔的?”
戚继光放下手稿,淡淡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是……”
“没有可是。”戚继光打断他,“这四十年来,我见过太多人被罢官、被流放、被抄家。我能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了。”
他顿了顿,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喃喃道:“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如今海波已平,我也该回家了。”
戚兴不再说话,只是狠狠抽了牛一鞭子。
七月流火,牛车终于抵达了登州。
远远地,戚继光看见了那座他出生、长大的老宅。青砖灰瓦,斑驳的木门,门前那棵老槐树还在,枝繁叶茂。
宅门口,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王氏。
她穿着一身褪色的蓝布衣裳,头发已经花白,腰板却依然挺得笔直。从接到罢官的消息那天起,她就每天站在门口等。等了整整一个月。
戚继光下了车,走到她面前。
夫妻二人对视良久,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