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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违者严惩不贷。
同日,朝会上有人提及河西粮行撤离后铜雀城米价已悄然上涨三成,吴当笑着摆了摆手:
「民间略有波动,实属正常,待我羽霜自营粮铺走上正轨,价格自会回落。卿等不必多虑。」
群臣山呼圣明。
……
五月初一,铜雀城春祈节余韵未消。
距离河西商人撤离已过去一个半月。
工部统计的兵器产量栏里,依然是那个刺目的「零」字。
西林矿场勉强恢复了部分开采,但因为没有河西人的勘探数据,新开掘的三个矿洞两个塌方丶一个出水,死伤矿工四十余人。
南丰纺织坊的织机坏了六台,没人会修,只能闲置。
军工瘫痪,矿业停滞,纺织凋敝。
然而,铜雀城的街头巷尾,依然是一派「欣欣向荣」。
官办邸报每日连篇累牍地刊登河西商人累累罪行。
说书先生将河西商人描绘成仓皇鼠窜的丧家之犬,将吴当描绘成运筹帷幄丶决胜千里的圣君,茶馆里每天座无虚席,听到精彩处满堂喝彩。
「听说了吗?那个河西粮行的上官飞云,跑的时候连鞋都掉了!」
「哈哈哈!活该!让他烧咱们的粮!」
「听说大乾的技师已经在路上了,下个月就到,到时候咱们的兵工厂产的刀枪,比河西货还硬!」
「那可太好了,来来来,满饮此杯,为陛下贺!」
觥筹交错,欢声雷动。
没有人知道,城西那座曾经养活了三成铜雀百姓的河西粮行总仓,如今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
没有人知道,城郊那片曾经亩产三石丶绿浪翻涌的五十万亩高产良田,如今白花花一片盐硷,连野草都长不出来。
没有人知道,工部衙门的后院,每天都有十几名被裁撤的河西工坊旧匠蹲在墙根下等活干。
他们曾经是羽霜收入最高的技术工人,每月工钱够全家吃穿用度还有盈余。
如今河西人走了,工厂停了,他们失业了,已经两个多月没领到一文钱。
「河西人在的时候,嫌人家盘剥,河西人走了,连盘剥的机会都没了。」
一个老铁匠蹲在墙根下,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苦笑着说。
「爹,别说了。」旁边年轻的儿子低声劝,「让人听见……」
「听见了又能怎样?」
老铁匠把空烟杆叼回嘴里。
「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
五月初五,皇宫御花园。
吴当独自站在那株从河西移栽过来的牡丹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株牡丹是去年周景春送的。
花开时节,千层重瓣,艳若云霞,吴当曾赞它是「羽霜第一牡丹」。
河西商馆撤离那天,有人建议把牡丹也挖走,周景春摇了摇头。
「花是无辜的。」
此刻,吴当望着这株即将凋谢的牡丹,忽然问身边的太监:
「你说,河西人还会回来吗?」
太监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吴当也没有等他回答。
他转身,背对着那株曾经最爱的牡丹,一步步走向深宫。
身后,花瓣无声坠落,铺满青石小径。
五月的风穿过空旷的宫廷,带来远方隐约的欢笑声。
那些声音很热闹,很喧嚣,很符合一个「中兴盛世」该有的样子。
只是吴当听着,总觉得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水。
而水下,是无边无际,沉默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