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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跟着会馆的管事,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缄的急信,躬身回话:「二位夫人,庄公子,李公子,热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信,是庄制台与李制台亲笔所书。」
赖婉君连忙接过信,与沈氏一同拆开。信是庄应龙丶李砚臣在热河围场歇营时亲笔写的,字迹里还带着塞外的风尘。信里只说了三件事:其一,二人随驾秋獮,围场规制森严,无特旨不得擅离,无法回京照料,京中诸事尽可托付李守珩;其二,反覆叮嘱庄承锋,武闱应试只管写亲眼所见丶心中所想,莫管朝堂非议,莫惧落榜风险,庄氏子孙的武,从来不是为了金榜题名;其三,附来两份密报,一份是山东天理教已渗透京城绿营丶漕帮的核实情报,一份是虎门张保与英葡舰队在伶仃洋发生火炮摩擦的急报。
赖婉君把信递给庄承锋,指尖轻轻抚过信上丈夫的字迹,眼底满是温柔与担忧:「你父亲和李伯父在热河随驾,天天跟着圣上围猎议事,也不得安生。他们说了,让你只管安心赴考,其余的事,不必挂心。」
沈氏也握着李守珩的手,温声叮嘱:「你父亲在信里特意嘱咐,让你照看好承锋,也照看好你自己。秋獮要到九月二十日圣驾才回銮,这一个多月,京里的事,就全靠你们兄弟二人互相照应了。」
庄承锋把信反覆看了三遍,指尖重重按在信里那句「海疆者,国之门户也」上,抬头看向李守珩,眼底的光愈发坚定。他终于懂了,父亲与李伯父六月中旬抵京,常规陛见后便奉旨留京筹备秋獮,如今随驾远赴热河,不是避事,是在离天子最近的地方,一句一句把海疆的真相,说给嘉庆帝听。
就在这时,会馆的管事再次悄悄走了进来,躬身回话:「几位主子,外面的宣武门大街上,赌坊已经开了这次武会试的盘口,全京城的人都在押注呢。」
庄承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还有这等事。李守珩却眼睛一亮,拉着管事追问:「哦?都开了什么盘口?」
「回李公子,主要是押中榜名次,还有能不能入一甲。」管事笑着回话,「现在最热门的,就是咱们家庄公子。外面都传开了,说福建来的庄公子,是两广总督庄大人的长公子,庄氏水师世代传下来的本事,武艺天下无双,现在押庄公子中榜的,已经堆成了山,赔率都压到一赔一点二了。」
「那押不中的呢?」李守珩追问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押不中的赔率高,一赔一百!」管事咂了咂嘴,「毕竟谁也不信,武场能拿第一的公子,会落榜啊。现在根本没人敢押庄公子不中,赌坊都快赔本了。」
管事退下后,庄承锋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这些人,真是闲的。武会试还没开考,就敢押注赌输赢。」
李守珩却没接话,只是低头摩挲着茶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太清楚朝堂的规矩了,太清楚曹振镛这些保守派的底线了。庄承锋这篇策论写出去,必然是石破天惊,也必然会被直接黜落。这一赔一百的赔率,与其让赌坊赚了,不如拿来做些正经事,为他们的计划,攒下第一笔启动金。
赖婉君看着两个孩子,笑着对沈氏道:「你看这个孩子,还没开考,就先被全京城的人盯上了。」
沈氏挽着她的胳膊,眉眼温柔:「承锋这孩子,打小就一身硬功夫,又是庄氏水师的传人,这次武闱,定能技惊四座。咱们就等着看他金榜题名就是了。」
而千里之外的热河木兰围场,暮色正漫过连绵的山峦。
庄应龙与李砚臣刚随圣驾结束一日的围猎,一身骑射劲装还未换下,便收到了京城送来的密报——曹振镛已被钦定为武会试正主考,扬言凡妄言洋务者一概不取。
庄应龙指尖重重敲在桌案上,低声道:「砚臣,明日围猎歇营,我们再联名上一道密折,把承锋一路所见的鸦片流毒实情,还有天理教的动向,再呈给圣上。再粉饰下去,江山就真的危了。」
李砚臣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围场深处皇帝的黄幔御营,夜色里,御营的灯火连绵不绝,像一条落在草原上的星河。一场关乎大清百年国运的博弈,正在这木兰围场的猎猎风声里,悄然酝酿。
第二幕武闱开科·规制森严
【核心时间】嘉庆十五年九月初五(武会试开科前一日)
天刚蒙蒙亮,京城兵部衙门外的长街上,就已经挤满了人。
朱红的衙门外墙,贴出了嘉庆十五年庚午科武会试的皇榜告示,黑底白字,盖着兵部的大印,围满了来看告示的武举考生与看热闹的百姓。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本次武会试由兵部主持,钦命东阁大学士丶军机大臣曹振镛为正主考官,兵部满尚书明亮为副主考官,户部右侍郎周兴岱丶工部左侍郎初彭龄为同考官,以监察御史为监试官,全程锁院监考,杜绝舞弊。
旁边的墙上,还贴着《钦定武场条例》的细则,本次武会试的规制写得明明白白:
考试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