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灯:
“没有火。”她说,
“怎么亮的?”
柳林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说,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它就这么亮着。”
“你以前来过?”
“很久以前。”
阿苔没有问他有多久,她只是收回目光,走进城门。
灯城的街道比城门更奇诡。
两侧的房屋没有一座是相同的:有的高耸入云,用整块墨玉雕成,檐角挂着风铃;有的低矮逼仄,用烂木板草草钉成,门口堆着发臭的兽皮;有的干脆连房子都不是,只停着一架残破的飞舟,舟身锈迹斑斑,里面却亮着暖黄的灯。
街上走着的更不是人。
阿苔看见一个通体青碧、只有一只眼睛的巨人,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他肩头蹲着一只浑身冒火的小狐狸,正用爪子梳理尾巴上的绒毛。
她看见一群披着斗篷的透明影子从她身边飘过,斗篷下空无一物,只有一团流动的雾。
她看见一个长着八条手臂的石像蹲在路边,用其中两条手臂捧着一只碗吃面,另外六条手臂也没闲着:三条在翻看摊上的书卷,两条在修理一只坏掉的机关鸟,还有一条在挠后背。
瘦子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我滴个乖乖,这都是啥玩意儿?”
胖子闷声说:
“不知道。”
但他眼睛也瞪得铜铃大。
阿苔没有看那些奇形怪状的种族,她看着路边那些店铺:有卖兵器的,有卖丹药的,有卖功法秘籍的,还有一家店门口挂着块破木牌,写着:收购妖丹、兽骨、破损法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头:
“我们也开一家店。”
柳林看着她:
“什么店?”
阿苔想了想:
“酒馆。”她说,
“不用进货,不用吆喝,客人自己会来。”
她顿了顿:
“还能听故事。”
柳林看着她,看着她被暖黄灯光映亮的眉眼。
他忽然笑了一下:
“好。”他说,
“开酒馆。”
他们在灯城最偏僻的角落,找到一家待售的铺面。
说是铺面,其实只是一间歪歪扭扭的木屋:屋顶漏了三个洞,墙壁裂了两道缝,门板还缺了一角。
但胜在便宜。
阿苔把身上仅剩的几枚磨损铜钱掏出来,又翻遍瘦子和胖子的口袋,凑了整整一把零碎铜板,终于换来了这间破屋的钥匙。
卖给他们屋子的是一只灰毛老耗子——不,不是耗子,是噬金鼠族。
这只老耗子直立起来约莫半人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前爪抱着一只紫砂茶壶,正滋溜滋溜喝茶。
它眯缝着小眼睛,上下打量阿苔:
“姑娘,这屋子我祖上传了三代,要不是急着回老家养老,我还真舍不得卖。”
阿苔没有说话。
老耗子又滋溜一口茶:
“不过这屋子确实老了点,破了点,偏了点,您买回去得好好拾掇拾掇。”
它顿了顿:
“当然,拾掇的费用我可不包。”
阿苔依然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那一把零碎铜板推过去。
老耗子伸出前爪,把那堆铜板扒拉来扒拉去,数了三遍。
它叹了口气:
“行吧。”
它把铜板揣进褂子口袋,颤巍巍站起身:
“钥匙给您,屋子归您了。”
它走了两步又回头:
“姑娘。”
阿苔看着它。
老耗子沉默了片刻:
“这屋子——”
它顿了顿:
“不吉利。”
阿苔没有问为什么不吉利,她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老耗子又看了她一眼,它忽然从褂子内袋里摸出一只缺了口的小陶罐,塞进阿苔手里:
“这是我老婆当年腌咸菜用的罐子,不值钱,但结实。”
它顿了顿:
“送您了。”
然后它转过身,迈着小短腿,一颠一颠消失在灯城的夜色里。
阿苔低头看着手里那只缺了口的陶罐。
罐子很旧,釉面都磨花了,边缘磕出好几道裂纹。
但罐底还沾着一点发黑的盐渍,是腌过咸菜的。
她把陶罐抱在胸口,站了很久。
柳林走到她身边,他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伸出手,把那只陶罐从她怀里接过来:
“放哪里?”
阿苔回过神,她看着柳林:
“灶台。”她说,
“我们没有灶台。”
“那就砌一个。”
阿苔沉默了片刻,她忽然笑了一下:
“好。”
“砌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