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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
他们花了三天时间修缮这间破屋。
柳林爬上屋顶,把那三个洞补好,用的是胖子从城外捡回来的烂木板,大小不一,颜色各异,补上去像打了三块歪歪扭扭的补丁。
阿苔蹲在墙边,用泥巴和碎石把两道裂缝填平,她抹得很慢,每一道都抹了三遍,抹到用手摸上去光滑平整才停手。
瘦子负责门板。
他找了一块大小差不多的木板,用刀子削成合适的形状,钉在缺角的地方。钉完后退两步看了看,他又把木板拆下来,重新削了一遍。
瘦子难得这么认真。
胖子问他:
“你干啥呢?”
瘦子没回头:
“门板是脸面。”他说,
“门板修不好,客人不愿意进来。”
胖子沉默了片刻,他也蹲下身,帮瘦子扶着木板。
他们俩把门板修了整整一天。
修完之后,那块补丁比周围都平整。
阿苔站在门口,她望着这间焕然一新的屋子。
屋顶有新木板的痕迹,墙上有新泥巴的痕迹,门板上有新刀痕的痕迹。
歪歪扭扭,深深浅浅。
但都是他们亲手修的。
她忽然开口:
“叫什么名字?”
柳林看着她:
“酒馆的名字。”
阿苔想了想:
“归途。”她说。
柳林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阿苔。
阿苔没有看他,她看着门楣上那块空白的木板。
那里应该挂一块匾额,但她没有钱买匾额,她也没有钱请人刻字。
她只有一把残破的刀。
她抽出刀。
柳林伸手按住她手腕:
“我来。”他说。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薄木片,用指尖在上面一笔一划刻出两个字:
归途。
他的指力不及沈惊寒,刻得很浅,边缘还带着毛刺。
但他刻得很慢,很认真。
刻完最后一笔,他把木片递给阿苔。
阿苔接过来,她低头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木片钉在门楣上。
归途酒馆。
今夜开始接客。
酒馆开张第一天,没有客人。
瘦子趴在柜台后面数蚂蚁。
胖子坐在门口望风。
柳林在擦碗。
阿苔站在灶台边。
灶台是她用石头和黄泥亲手砌的,歪歪扭扭,但结实。
灶膛里烧着从城外捡来的枯枝,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
锅里煮着清水。
他们没有酒,也没有菜,只有一锅白开水。
阿苔舀了一碗水放在桌上:
“这碗免费。”她说。
柳林看着那碗水,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水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
他没有说话,他又喝了一口。
瘦子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
“姐,没客人咱们咋办?”
阿苔说:
“等。”
瘦子又缩回去。
等了三天。
第四天傍晚,来了一位客人。
那不是一个人,是一团雾。
雾是灰白色的,边缘模糊不清,在门口飘了很久,就是不进来。
阿苔站在柜台后面,她没有招呼,也没有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雾。
很久很久,那团雾终于飘进来了。
它飘到靠窗的位置停下。
阿苔走过去:
“喝什么?”
那团雾没有回答,它只是悬浮在椅子上方,像一个犹豫不决的旅人。
阿苔等了三息:
“白开水免费。”她说。
那团雾沉默了片刻,它轻轻落下来,坐实了那张椅子。
阿苔舀了一碗白开水放在它面前。
那团雾没有喝,它只是低垂着,望着那碗水。
很久很久,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我以前来过这里。”
阿苔没有说话。
它继续说:
“那时候这里不是酒馆,是一间铁匠铺。
铺子里有个老头,打了一辈子刀。”
它顿了顿:
“我欠他一碗酒。”
阿苔看着它。
它伸出雾状的手,想要握住那只碗,但雾气从碗边滑落,什么也握不住。
它把手收回去:
“算了。”它的声音很轻,
“太久远了。”
阿苔没有说话,她转身走进后厨。
柳林正在后厨劈柴。
阿苔从他手边拿起那只缺了口的陶罐。
柳林看着她。
阿苔没有解释,她把陶罐洗干净、擦干,从墙角那口小缸里舀出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