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父亲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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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液体或粉末的玻璃瓶罐(大部分已经破损或干涸),还有一些……形状怪异、看不出用途的、似乎是石质或金属的小型器物。灰尘,厚厚的灰尘,覆盖了一切。
    而在石桌的一角,放着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方形物体,大小和形状,像一本特别厚的书,或者……一个盒子。
    石室的墙壁上,也刻满了东西。不是上面洞穴里那种巨大、抽象的岩画,而是更小、更密集、更工整的……字迹和图案。是用某种尖锐工具,直接在岩石上刻出来的。字迹是两种——一种是汉字,工整有力,是父亲的笔迹;另一种,是那种古老的、弯弯曲曲的、类似突厥或蒙古文字的符号。图案则更加复杂诡异,有星图,有某种类似能量流动的示意图,有信使鸟的各种变体,还有一些……难以形容的、仿佛人体内部结构、又仿佛某种奇异机械的剖面图。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石室最里面的那面墙。
    那里,没有刻字,也没有图案。只有一张……简陋的石板床。床上,铺着一层已经腐烂发黑的枯草。而在枯草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衣物。
    一套深蓝色的、洗得发白、但折叠得一丝不苟的——老式中山装。
    上衣,裤子,还有……一顶同样颜色的解放帽。
    衣物的旁边,放着一双磨破了边、但同样刷洗得很干净的解放鞋。
    而在衣物和鞋子的正前方,石床的边缘,用石头压着一张纸。一张已经严重泛黄、但依然能看清上面字迹的——信纸。
    陈北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他死死地盯着那套衣物,盯着那张信纸。高烧带来的眩晕,伤口的剧痛,身体的寒冷,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世界缩小到只剩下那套衣物,那张纸,和石室里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混合着陈腐、草药和某种更深沉绝望的气息。
    父亲……他回来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有离开?他最终,选择回到了这里,换上了这身他当年考察时最常穿的、或许也是母亲最喜欢他穿的衣服,然后……躺在这张冰冷的石床上,等待死亡?或者……等待别的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父亲的遗产(第2/2页)
    ***走到石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被石头压着的信纸。他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到陈北面前,将信纸递给他。老人的手,在微微颤抖。
    陈北用颤抖的、沾满血污的手,接过信纸。赵铁军扶着他,让他能勉强看清上面的字迹。
    是父亲的笔迹。比笔记本上的更潦草,更用力,有些笔画甚至划破了纸面,像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遗言。墨水是黑色的,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字迹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混合了……血?
    信的内容很短:
    “北儿,若你见此,为父已去。莫悲,莫寻。此路尽头,非汝所愿见。”
    “岩画乃锁,胎记乃钥,汝之血,乃引。然锁后何物,钥开何门,引向何方,为父穷尽二十年,未敢定论。唯知,此力非人可驭,此秘非世可容。”
    “李国华及其背后‘暗影’,所求不过皮毛,其害有限。真正大患,乃‘门’后之物,及觊觎此物之……‘古老视线’。彼等注视此界久矣,唯缺‘信使’之血为桥。汝现世,彼等必至。”
    “为父留此衣冠,非为衣冠冢,乃为警醒:人身脆弱,信念易折。莫要为力量所惑,莫要为真相所囚,莫要……步为父后尘,成为‘桥’之一段。”
    “毁去信使令,或可暂保平安。然汝血脉已成,‘桥’基已筑。何去何从,汝自决之。”
    “唯愿我儿,平安喜乐,平凡一生。此乃为父,最后私心,亦是最深愧疚。”
    “父,陈远山,绝笔。2005年冬,于黑水之畔,自知归期不远,留此绝言,以待吾儿。若天见怜,勿使汝见此信。若见……则为父无能,累汝受苦。”**
    信到此结束。没有落款日期,只有那个“2005年冬”,和最后那句充满了无尽悲凉、愧疚和绝望的“若天见怜,勿使汝见此信。若见……则为父无能,累汝受苦。”
    陈北的手颤抖得厉害,信纸簌簌作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他的心脏,然后反复搅动。父亲没有失踪,他是自知必死,回到了这里,留下了这封信,这套衣服,然后……他去哪里了?信里没说。是走进了那扇“门”?还是用别的方式结束了自己,防止成为“桥”?或者……他已经变成了别的什么,无法再以“父亲”的身份出现?
    岩画是锁,胎记是钥,他的血,是引。
    锁后何物?门后何物?古老视线?桥?
    父亲穷尽二十年,不敢定论,只警告他,力量非人可驭,秘密非世可容。真正的大患,不是李国华,不是暗影,是“门”后的东西,和那些觊觎这些东西的、来自古老视线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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