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赵氏男儿(感谢书友Mr骸的五万大赏,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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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都听不见,何谈治理?”
    数月后,第一座“问学院”在汴京落成,不授经义,不考八股,只教一事:如何提出一个真正的问题。教材第一课写道:“提问是灵魂的觉醒。它不诞生于书斋,而生于饥饿的胃、冻僵的手、被拆毁的屋檐下。当你看见不公却习以为常,那便是提问死去的第一步。”
    又逢春分,阳谷古井边,新一批少年饮下井水。其中一名盲童忽然抬手,指向南方:“我虽不见,却听得见??南方有哭声,是孩子们在问:‘学费太高,我能不上学吗?’”
    众人循声静听,果然,东南方向隐隐传来诵读声,夹杂着啜泣。那是数百名失学儿童在村口集体朗读《问鉴》片段,以此抗议“开蒙税”。
    老宗师含泪宣布:“从今日起,‘问生日’不仅是提问之日,更是行动之始。凡被全国七十二讲问堂共同认定的重大问题,将触发‘共答机制’??地方政府若七日未回应,百姓有权集结‘问行团’,徒步赴京请愿,沿途官府不得阻拦。”
    第一支“问行团”由此诞生。领头的是一位母亲,她的儿子因揭发县令贪污水利工程款,反被诬陷“扰乱民心”,判劳役三年。她带着全村人的签名布条,踏上通往汴京的长路。沿途,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有人扛着被强征的土地契据,有人捧着夭折孩子的医案,有人拿着被删改的课本。
    他们不呼口号,只默默行走,每人胸前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一个问题。
    走到黄河渡口时,船夫见状,主动放下桨,将自己的名字也刻上一块新牌:“我父亲死于河工塌方,包工头拿了官银却偷工减料。我想问??**人命,能不能比工程预算更重要?**”
    这支队伍最终抵达京城,在“全民问政院”门前静坐七日。第七日清晨,皇帝亲临现场,逐一阅读每一块木牌。他当场下令彻查三十起积压冤案,并宣布:“自今日起,所有涉及民生疾苦的问行团,享有‘直通御前’之权。任何拦截者,以欺君论处。”
    十年过去,大宋的“问文化”已深入骨髓。市井孩童游戏时不说“一二三”,而玩“一问二答三思量”;婚嫁习俗中新添“互问礼”??新人需当众向对方提出一个关于公平与责任的问题;甚至连寺庙撞钟,也改为先敲三响,再念一句百姓之问。
    然而,新的危机也在滋生。
    某些地方官员开始“定制问题”:提前发放模板,教导百姓写“标准问”,如“如何进一步提升幸福感”“怎样让政策更温暖人心”,而真正尖锐的质询,则被归类为“情绪化表达”,不予受理。更有商人出资购买“问权”,雇人排队提交有利于己方利益的“民意诉求”,美其名曰“优化营商环境”。
    护问盟再次发出警报:“伪问回潮,形式主义正在吞噬真实的痛苦。”
    新一代的问师们发起“净问运动”,倡导“三不原则”:不修饰、不代笔、不出租问题。他们在街头设立“真问亭”,配备独立监察员,确保每一个问题都出自本人之手、本心之声。
    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一名少年冒雨冲进真问亭,浑身湿透,颤抖着写下:“我爸被征去修堤,三天没回来。村长说‘牺牲光荣’,可我们连他的尸体都没见到。我想问??**国家需要堤坝,就一定要吃人吗?**”
    这一问,经由地脉传至阳谷,古井骤然沸腾,七道水柱冲天而起,惊动四方。
    次日,朝廷派钦差彻查河工命案,牵出背后庞大的贪腐网络。十名高官落马,其中包括两名曾参与“御问书院”建设的“问政专家”。人们这才发现,他们早已将“问”变为控制工具,用“科学问卷”“民意指数”等术语包装压迫,使暴政显得“合理”。
    风波渐平,但思考未止。
    一位年轻学者在《问学月刊》发表长文:“我们曾以为,只要有了提问的权利,真理就会自然浮现。可现实告诉我们,**提问之后,还有解释之争、记忆之战、意义之夺**。一个被反复扭曲的问题,有时比沉默更具欺骗性。”
    此文引发全国大讨论。多地兴起“问辩会”,邀请不同立场者围绕同一问题展开对话。例如:“扶贫款该直接发给穷人,还是投资基建?”“学校该教服从,还是教质疑?”“面对外敌,该主战,还是主和?”
    没有标准答案,只有持续追问。人们逐渐懂得:**共识不是消灭分歧,而是在分歧中学会共存。**
    时光流转,百年之后,阳谷古井已成为圣地。井畔矗立七座石碑,镌刻着百年来最具力量的七个问题:
    1.“资源取之于民,为何决策却不由民定?”
    2.“谁在用我们的血肉,换取他们的安稳梦?”
    3.“当提问变成表演,沉默是否才是真正的反抗?”
    4.“政策是谁的‘均’,又是谁的‘田’?”
    5.“劳动的价值,为何总被权力重新定义?”
    6.“一个人的存在,要由谁来认证?”
    7.“国家需要堤坝,就一定要吃人吗?”
    每逢春分,万千民众齐聚于此,不再只是提问,而是开始尝试回答。有人带来解决方案,有人分享失败教训,有人只是静静地聆听。
    井水依旧清澈,映照着无数仰望的脸庞。
    而在宇宙深处,传说那枚来自戈壁的水晶球并未消失。它漂浮于星河之间,持续接收着这个星球上传出的每一个问题。每当一个真诚的提问升起,球体便闪烁一次微光。
    有天文观测者声称,在无云之夜,能看到一道细弱却坚韧的光束,从阳谷古井直射苍穹,仿佛一根连接人间与星空的丝线。
    有人说,那是人类灵魂的频率。
    也有人说,那是文明尚未熄灭的证明。
    而那个最初的陶罐,如今静静陈列于“初源问馆”中央。玻璃罩内,它斑驳的表面仍渗出淡淡水汽。馆员每日更换托盘中的积水,据说,那水始终带着一丝咸味??像是泪水,又像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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