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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怪不得她能把简历上的每一个红圈都说得那么准确,怪不得她连他养的那只猫是隔壁的都知道——原来这场饭局从头到尾都是被她精心设计过的。他想起她刚才那句“我不跟来路不明的人合作”,现在想来,那话背后的意思也许是“我已经把你的底细摸透了,你最好别耍花样”。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聪明,也更危险。
“但这并不影响她和你的合作关系,”卷轴又补了一句,“只是合作的基础变了。你们彼此都有对方需要的东西。她需要你的资金来稳住董事会的席位,你需要她的专业来快速切入生物科技赛道。这是一场合谋,而‘合谋’从来不需要纯洁的动机。”
毕克定靠回座椅,看着车窗外越来越稀疏的行人。夜已经深了,街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圈圈橙黄色的光斑,远处有几辆车在等红灯,尾灯把路面染成暗红色。这座城市在夜里才露出真面目——安静,但暗流涌动。每一个人都在算计,每一个笑容背后都有一笔账,每一个看起来真诚的眼神都藏着下一手棋。他以前害怕这种环境,现在却觉得熟悉,因为他自己也是从这种环境里爬出来的。他从十四岁在码头搬货开始就学会了揣摩别人的意图——那个工头是真的想帮他,还是想利用他;那个老板是真的欣赏他,还是想压榨他。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地领会了一件事:成年人世界里从来没有“意外”,所有的“偶然相遇”都至少有一方提前准备好了脚本。
比如今晚的笑媚娟。比如孔雪娇。比如每一个对他露出笑脸的陌生人。
“系统,”他又问,“除了笑媚娟,最近还有谁在查我?”
“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共有十二个组织或个人的数据库查询触及你的档案。其中四个来自国内商业竞争对手,三个来自政府背景的监管机构,两个来自海外资本,一个来自尚未确认的私人渠道。剩余两个——”卷轴的文字顿了一下,换了一行,“无法溯源。”
“无法溯源?”
“查询请求经过了至少六层跳转和加密,且使用了目前尚未被地球互联网标准协议完全兼容的数据格式。该格式与传承信物中残留的某些星际编码有高度同源性。初步判断,并非地球现有文明所能生成的查询模式。”
毕克定坐直了身体。星际。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溅起的涟漪在他脑子里一圈一圈地扩开。他一直以为神启财团的星际背景只是一个遥远的故事设定,就像小说里的番外篇,要等到很久很久以后才会触及。但现在有人——或者说有什么——正在主动接近他。而这个“有人”,可能不在这颗星球上。
“需要我做什么吗?”他问。
“暂时不需要。当前首要任务仍然是提升地球商业影响力。但建议宿主加快集齐传承信物的进度。信物不仅能解锁更高级别的卷轴权限,也能提供抵御潜在风险的能量屏障。来自无法溯源的查询请求,未必都是友善的。”
毕克定把卷轴重新塞回内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上的真皮。他有太多事要做了——明天晚上的慈善酒会、后天和笑媚娟的合作谈判、新能源的投资布局、管家的追踪线索——所有事情搅在一起,像一锅还没煮开的杂粮粥。但此刻最让他在意的,是那个“无法溯源”的查询者。它来自哪个方向?它在看什么?它看了多久?
车停在了新住处楼下。这是一栋位于徐汇区的小洋楼,法租界时期的老建筑,外观低调,里面被翻修得低调而精致。他以前骑共享单车路过这里的时候,会放慢速度多看两眼,然后告诉自己那是电影里才有的房子,跟自己没关系。现在他站在门口,用手掌按在门禁的指纹识别器上,门轻轻弹开了。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客厅的窗帘缓缓合拢,恒温系统无声地运转。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调出笑媚娟今天提到的那个合成生物实验室的资料。实验室的名字叫“微芒生物”,创始人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海归女博士,主攻方向是用工程菌合成医用蛋白质,目前正处在天使轮融资阶段。毕克定把资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让卷轴补充了几份核心成员的背景调查报告,然后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撰写投资方案的大纲。他不需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个被全行业认为是一夜暴富的空降兵的男人,在凌晨三点还在对着屏幕敲键盘,把每一个技术术语都查得清清楚楚,把每一项财务数据都核算到小数点后两位。
“笑总。”他一边敲字一边自言自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不是喜欢查吗?明天我就让你查个够。”
窗外,沪上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染成了浅橘色。远处黄浦江上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拖得长长的,像是这座不夜城在深夜里的一呼一吸。而在更远处——比云层更高、比卫星更远、比所有人类的天文望远镜能观测到的最远星系还要遥远的地方——一个微弱的信号正在以超越光速的方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