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5章 黑卡上的名字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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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未知方向传输着一组数据。
    那组数据只有四个字,翻译成人类的语言是:
    “继承人已激活。”
    毕克定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花了三秒钟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不是出租屋那张一翻身就咯吱响的铁架床,而是一张两米宽的实木大床,床垫软得像是躺在云上。窗帘自动拉开了一条缝,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他脸上画了一道金线。
    敲门声还在继续,节奏又快又急,像是敲门的人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三个人——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还有一个被保镖架在中间的年轻男人。那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宿醉未醒的潮红,但那双眼睛毕克定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打开门。
    “哥。”门外的男人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歪歪扭扭的牙,“我找了你三天。你这地方真他妈难找,门口的保安比银行金库还多。”
    毕克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毕克勤,比他小三岁,从小被父亲和后妈捧在手心里长大。当年父亲把家产全部留给了毕克勤,只给毕克定留了三千块钱和一句话——“你自生自灭吧。”那是毕克定最后一次见到父亲。后来父亲死了,他也没去参加葬礼。
    “谁告诉你这个地址的?”毕克定问。
    “妈说的。她说你现在发达了,住洋楼、开豪车、连房东都被你赶出去了。”毕克勤探头往屋里张望,眼睛里全是羡慕和贪婪,像是看到了一座待开采的金矿,“哥,你这房子真大,比我们老家那套还大。”
    “她不是你妈。”毕克定说。
    毕克勤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挂上,像一块粘了胶水的面具。“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咱们好歹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嘛。你看我,大老远坐了一夜火车来找你,连早饭都没吃……”
    “巷口有家馄饨铺,猪肉大葱的,六块钱一碗。”毕克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塞进毕克勤的衬衫口袋里,拍了拍,“剩下的不用找了。”
    毕克勤低头看着口袋里那张十块钱,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伸手想推开毕克定往屋里走,但两个保镖同时上前一步,像两堵墙一样挡在了门口。
    “毕克定!”毕克勤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讨好的腔调,而是一种被惯坏了的孩子在撒泼时特有的尖锐,“你忘了当年是谁把你赶出家门的?是爸!不是我!你现在有钱了就不认人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就是走了狗屎运!”
    毕克定看着他,没有说话。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一小块大理石地面上。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弟弟没有任何恨意,也没有任何亲情。就像一个陌生人站在另一个陌生人面前,所有的血缘关系都被那三千块钱和那句“自生自灭”烧成了灰。
    “说完了?”毕克定问。
    毕克勤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被抢了食的斗鸡。
    “说完了就走吧。馄饨铺九点以后人多,去晚了要排队。”毕克定说完,退后一步,轻轻关上了门。关门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起来格外清脆,像是一个**被稳稳地画在了句末。
    他靠在门板上,听到外面毕克勤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被电梯门关住,消失不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那道被钢丝勒出来的旧疤已经变成了淡白色的细线。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父亲坐在客厅里,后妈站在旁边,毕克勤缩在沙发角落里玩玩具车。父亲把三千块钱扔在茶几上,只说了一个字:“滚。”他捡起钱,转身走了出去。那是冬天,外面下着雪,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站在公交站台等最后一班车。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化了,又落,又化。他以为自己会哭,但他没有。眼泪在那之前就被冻住了,冻了很多年,到今天也没有完全化开。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铺天盖地地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温暖。楼下那棵法国梧桐的叶子正在变黄,有几片落在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车顶上。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从人行道上走过,弯腰捡起一个空矿泉水瓶,丢进分类垃圾桶里。
    这座城市什么都不知道。它不知道昨晚有谁在深夜里痛哭,不知道今天早晨有谁被亲人堵在门口骂,不知道哪扇窗户后面站着的人正在跟自己的过去做最后的告别。它只是自顾自地亮着灯、流着车、落着叶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毕克定伸出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掌心那道淡白色的旧疤在阳光里几乎看不见了。
    “爸,”他轻声说,像是在跟一个很远很远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跟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说话,“你当年赶走的那个废物,现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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