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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有馀,在这条盘肠古道上接连发生几次大战,不知死去多少少林弟子,两个月前朱宝器率军猛攻,血战三日夜,终于夺下天雄关,不只正僧与嵩山派折损十数名大将,连觉如弟子了知都战死。
天雄关一失,攻守易位,晋地门户洞开,留驻泽州的萧情故当机立断,率五千弟子急行军,守在路口挡住俗僧大军,这又是一场血战,负责压粮的苏亦霖正巧在左近,听闻消息,率领护粮队伍直奔战场,这才勉强将朱宝器与觉慈逼回天雄关。然则麻烦的是,若不走天雄关,便只能以险峻小道奇袭郑州,太行山险运粮困难,孤军深入若败,就是全军覆没,觉如只得下令留驻泽州的萧情故不计代价夺回天雄关。
萧情故不喜欢这方略,从晋地取回天雄关更难。
两支用三弓床弩射来的粗大凿子箭撞在冲车顶盖,穿透厚厚的牛皮,撞上遮掩的钢板,另外两支凿子箭落在后方的弟子队列,巨大的冲击将盾牌击裂,七八名弟子像是被砸烂般击穿。
三弓床弩都搬来了,他记得师兄战死前,就已经烧毁天雄关里仅有的两张三弓床弩。
冲车继续前进,第二波的床弩又射来,这次命中三支,厚重的铁板剧烈晃动。
还有两百丈,来而不往非礼也。
两张三弓床弩箭头斜指着城墙,比凿子箭更巨大的踏橛箭从萧情故后方射出,前端削尖包铁的粗大木桩牢牢钉在千疮百孔的城墙上,箭身微颤,两根丶四根丶六根,规律排列。
对学过武的人而言,踏橛箭是攻城更好的利器,能比冲车更快攀上城墙。
砰丶砰丶砰,又有几支凿子箭击中顶盖,车子摇晃像是要散架似的,另一台冲车的顶端也已插了五六支箭。接下来的距离非常危险,越靠近,对方就越准,但就算失去冲车,他们还是能靠踏橛箭攻城,眼看城墙上的踏橛箭渐次增多,对方放弃冲车,将目标对着床弩射来,这距离要互相射中对方就像百步穿杨那麽困难,但要射中那些弟子却容易,几乎一箭下来,就是一排弟子倒下。
一百丈,最危险的距离,这是弓箭的射程,守军在城门前方的道路上挖掘拦阻的堑壕,这些壕沟深一丈,宽两丈,每隔十丈交错排列,恰好可以拦住冲城车前进。壕沟后还设有鹿角阻挡,萧情故一声令下,两百名经过精挑细选,膂力过人或练过外门硬功的弟子背负着沙袋,与跟在他们身旁,双手持盾的护卫奋勇向前,
矢如雨下,虽然他们已经作好准备,弟子们结成严密的方盾,但仍有弟子中箭,萧情故举枪拨开两支箭矢。
「把尸体踢进坑里!」萧情故高声大喊。
前批弟子刚撤回,第二批弟子背着沙包又上。
第二波箭雨来到,倒下的弟子被扔入坑中,成为新的沙包,一个堑壕被填起,不等冲车抵达,便接着填下一个,箭雨一波接着一波,弟子们冒雨突进,倒下的弟子越来越多,有时甚至无法确定这弟子是否断气就被扔入堑壕。冲车碾着尸血而过,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俗僧花了一年才打下天雄关,只有站在这里,才知道那些厮杀有多惨烈。
城墙上已插满三十支踏橛箭,犹如一座楼梯,蜿蜒直上城墙,不等箭雨稍缓,萧情故深吸一口气:「交战队,跟我上前。」他左手持盾,右手挺着银枪,领着五百名精锐冒矢前进。
一百丈,轻功好的人,甚至只要几个呼吸就能奔至,萧情故当先抢到城墙边,飞身而起,城墙上弓石落下,萧情故以盾遮挡,纵跃闪避,几个起落已经跃上城墙,长枪挺出,穿过一名正要砸下落石的俗僧弟子胸口,一压腕,借力在半空中一个筋斗,左手盾牌护住身前,右手抽枪之后一招横扫千军逼开近身敌人,随即单手持枪,一记凤点头,连戳带哆嗦,穿过一名弟子咽喉,双足落地,长枪连刺。近身者不是负伤,就是知道厉害,远远避开。
这支精锐交战队有五十来名觉字辈高僧,两百名了字辈僧人,其馀才是嵩山弟子,他们手持戒刀丶禅杖丶铁棍,攀上城墙,口诵佛号,在我佛慈悲与阿弥陀佛的声中大开杀戒。
荒谬地可笑,萧情故心想,这算什麽我佛慈悲?
但想又有什麽用,萧情故矮身避开一记追魂刀,左手盾牌向前猛力一撞,将那人撞得筋断骨折,摔倒在地,萧情故怕他不死,奔出时右脚顺势向后一踹,将那人脑门踢个稀烂。
我他娘的也不慈悲,但我还俗了,也不用讲慈悲了。他抬眼望去,城墙上密密麻麻的敌人向着他扑来,只这麽片刻,他已经见着交战队折损了数十人,一群俗僧弟子包围住一名觉字辈高僧,一阵阵乱刀劈下,一只无力的断手落在不远处。
「杀!」他大喝一声,与身后刚跟上的交战队向前冲出,交战队必须抢下城墙,尤其是毁掉三弓床弩,最糟糕,也要拖到冲车抵达城门,他觑准三弓床弩的方位冲去,长枪一个接着一个戳过去,惨叫丶哀嚎,混着他娘的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