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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石头包裹,从墙外扔进来。只有最紧急、最机密的情报,才会用这种方式。
卓文君将素帛紧紧握在手中,转身快步走回屋内。
房门关上,闩好。
她走到桌案前,点燃油灯。灯芯是麻线捻成的,火焰跳动,将昏黄的光洒满房间。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榻,一张桌案,两个木箱,墙上挂着几卷竹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墨香。
她展开素帛。
帛上写满了字,但乍看之下,只是一篇普通的《货殖列传》摘抄,字迹工整,用的是标准的隶书。
卓文君从桌案抽屉里取出一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几滴透明的液体在帛上。液体迅速渗入帛中,字迹开始发生变化——那些看似正常的文字渐渐隐去,另一些更小、更密的字迹浮现出来。
这是金章独创的密语,用特制的药水显形。
卓文君屏住呼吸,凑近油灯,仔细阅读。
字迹很小,但清晰:
“文君见字如面。韦贲毒计已明,贿王平,塞劣商入名录,欲于西域途中以劣充好,嫁祸于我,借征宛失利引爆。时窗仅五至七日。今分两线:长安线由汝主之,速做三事:一、散流言于市井,指韦家收劣货、图军费,语焉不详即可,但须广传;二、写匿名信投御史台、丞相府,言大司农府采购有弊,新入围商行背景可疑;三、设法接触大司农府低阶吏员,探名录审核进度,若有能动摇者,可许重利。西域线已令甘父取证。切记:汝身安全为要,行动须分散、隐蔽、速效。所用钱帛,可动秘社余资,若不足,毁我书房东墙第三砖,内有金饼十枚。事急,万望慎行。”
信末,是一个特殊的符号——三根交错的线条,代表“凿空”。
卓文君读完,将素帛凑近油灯。
火焰舔上帛角,迅速蔓延。素帛在火光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飘落在桌案上。空气中弥漫开烧灼丝绸的焦糊味,混合着灯油燃烧的烟味。
她坐在案前,一动不动。
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眼底的决绝。
五至七日。
时间太紧了。
但她没有犹豫。
卓文君起身,走到墙边,伸手在东墙第三块砖上轻轻敲击。砖是青砖,敲击声沉闷。她用力一推,砖块松动,向内滑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十枚金饼,每枚约一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沉甸甸的暗金色。
她取出两枚金饼,握在手中。
金饼冰凉,触感光滑,边缘有些磨损。
足够了。
她将暗格推回,砖块复位,看不出痕迹。
然后,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素帛,提笔蘸墨。
笔是兔毫笔,笔尖柔软。墨是松烟墨,研磨得极细,在砚台中泛着乌黑的光泽。她悬腕运笔,字迹工整而迅速:
“御史台公鉴:仆闻大司农府近日核定征大宛军需采购名录,中有‘隆昌皮行’、‘丰裕粮栈’等数家,皆新立未久,资本不明,而报价奇低,低于市价两成有余。查其背后,似与关中豪商韦氏有千丝之联。军国大事,岂容奸商渔利?望明公察之。”
写罢,她换了一张素帛,内容略作调整,改为投递丞相府。
两封匿名信写完,她用不同的字迹誊抄了三份——一份字迹潦草,像是市井粗人所写;一份字迹工整,像是小吏手笔;一份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所书。
她要让这些信,从不同的渠道,送到该送的人手中。
做完这些,已是深夜。
卓文君吹灭油灯,推开窗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流言四起,朝堂微澜(第2/2页)
夜风涌入,带着初秋的凉意。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街巷传来的更鼓声——三更了。她能听到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闻到夜露打湿泥土的清新气息。
她换上一身深灰色的布衣,用布巾包住头发,将脸涂暗,然后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出绸缎庄。
长安的夜,并不安静。
***
接下来的三天,长安城像一锅渐渐加热的水。
起初只是几个不起眼的涟漪。
西市茶肆里,两个脚夫模样的汉子一边喝着粗茶,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征大宛那事儿。”
“咋了?”
“军费啊,听说被某些黑心商贾盯上了。”说话的人压低声音,眼睛四下瞟了瞟,“韦家商行,知道吧?最近低价收了好多烂皮子、陈粮,堆在城外的货栈里,那味道,隔二里地都能闻见。”
“收那玩意儿干啥?”
“干啥?卖给朝廷呗!”另一人嗤笑,“前线将士穿什么?吃什么?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茶肆里人不多,但这话还是被邻桌几个行商听了去。行商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没说话,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