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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将毫无瓜葛的利刃。”
许彦文面色微变。
“叔父之意……他欲借我等以制衡那帮淮南宿将?”
许德勋不置可否。
“老夫仅是说,他留着我等并非全无用处。”
“我等之斤两,不在于多能征善战,而在于我等与淮南各方势力皆无瓜葛。”
“他麾下旧将,个个盘根错节、底蕴深厚,他挑拣再三,亦寻不出。”
“我等,便是那……”
许彦文的神情变了变。
谓之利刃也好,谓之棋子也罢。
总归算不得什么体面的喻指。
他默然数息,霍然启齿。
“叔父,利刃若用了,当如何?”
许德勋端详了亲侄两息。
许彦文将嗓音压得极低。
“徐温眼下亟需我等制衡骄将。”
“可万一有朝一日,那帮宿将尽为他芟除,朱瑾身死,周本俯首,刘威老朽。”
“到了那时,他尚需我等这柄利刃么?”
“敌国破,谋臣亡。”
“这利刃,是否也当归鞘了?”
“归鞘尚属万幸,只恐直接投炉销熔,铸作农具。”
许德勋端着茶碗,未曾急于应答。
“你这般隐忧,不无道理。”
许彦文的身躯往前探了几分。
“然则你料岔了一层。”
许德勋置下茶碗。
“昔年于湖南,马殷麾下亦有外镇来投的客将。”
“客将投效马殷之际,马殷待之亦是锦衣玉食、礼遇有加,更授了一人一州的刺史实授。”
“尔后如何?”
“尔后马殷将朗州的雷彦恭荡平,又将潭州内部的骄兵悍将芟除殆尽。”
“客将便失了斤两。”
“马殷未曾加害他们。”
“明面上依旧客客气气。不过是将兵权徐徐削夺,转授了个闲曹散官,赐了一份禄米,令他们等于潭州城内坐食乞骸骨。”
许彦文面色幽沉。
“故而叔父之意是……”
“勿躁。”
许德勋抬了抬手。
“老夫提及此二人,非是欲惊吓于你。”
“乃是欲告诫你,他们与我等大不相同。”
“何处不同?”
“马殷拔擢客将,乃因彼时他麾下短缺良将。”
“用人之际,泥沙俱下。待到兵强马壮,自然便弃之如敝履。”
“然徐温则不然。”
许德勋的指节于案面上叩击两下。
“徐温收纳我等,非是因他短缺将才。”
“他麾下宿将如云。他所缺者,乃是制衡之权柄。”
“筹码与人相异,人可轻易更迭,筹码却断不可撤。”
“权衡之秤,你若将一端之筹码撤去,另一端必将倾覆。”
“朱瑾也罢,周本也罢,这干人只要尚存一日,徐温便亟需我等这柄利刃悬于另一端镇压。”
“纵然有朝一日朱瑾伏诛,亦有旁人替补而上。”
“淮南之开国勋贵盘根错节,三五十载皆休想芟除殆尽。”
“只要这权衡之秤尚在,我等便有斤两。”
“只要我等尚存斤两,便无人敢将这利刃投炉铸作农具。”
许彦文良久未曾做声。
他将许德勋此番言辞翻来覆去咀嚼数遍,咂摸出几分真味。
叔父所言极是。
制衡之刃与杀人之刃迥异。
杀人之刃饮血后可弃。
制衡之刃却撤不得。
一撤便将失衡,只要淮南之局尚需制衡,许家便有生路。
“故而你这几日务必给老夫按捺住性子。”
许德勋置下茶碗。
“休要与任何人发牢骚,休要与任何人失言。”
“食其廪禄,居其广厦,逢人笑脸相迎,执礼甚恭。”
“静候他亲自登门造访。”
“除此之外。”
许德勋语声微顿。
“那徐知诰,你往后当多加亲近结纳。”
许彦文一怔。
“徐知诰?他不过一介螟蛉义子罢了。”
“叔父若欲攀附交结,亦当去寻徐知训方是。”
“徐知训乃嫡长子,来日承袭节钺之人。”
许德勋嗤然一笑。
那笑声极轻,透着几分讥诮。
“昔日远在湖南之际,老夫便曾听闻风声。”
“传闻徐温膝下数名嫡子,皆是飞扬跋扈、志大才疏之辈,无一堪造就者。”
“反倒是这螟蛉义子,渊渟岳峙,颇具器局。”
他凝视着许彦文。
“今夕筵席,为何嫡子未成出面?”
许彦文思忖片刻,不知如何回答。
许德勋接着说道:“设宴款待远道来投之客将,这等大场面,徐温不令亲生嫡子出面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