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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天空。树下种着各种花草,一年四季,花开不断,花谢花又开,永远不谢。
青石路的尽头是一座假山。假山是用太湖石堆的,太湖石瘦、漏、透、皱,千姿百态,奇形怪状。假山上有瀑布,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水声如雷,水花四溅。假山下有一汪水池,水池清澈见底,池中有鱼,大的有一丈长,小的只有手指大。池边种着荷花,荷花开了,粉的、白的、红的,一朵一朵的像少女的脸。
水池的旁边是崇绮楼。崇绮楼是金谷园最高的建筑,有百丈高,登上去能看见半个洛阳城。楼是用楠木建的,楠木不腐不蛀,千年不坏。楼的屋顶铺着琉璃瓦,瓦是蓝色的,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晕。楼的檐角挂着金铃,风吹过来金铃叮叮当当,像在奏一首古老的乐曲。楼的每一层都有阳台,阳台上摆着盆景,有松、有竹、有梅、有兰,每一盆都是名品,价值千金。
崇绮楼的后面是一片竹林。竹子是紫竹,竹竿是紫色的,竹叶是翠绿的,风一吹竹叶沙沙响,像在窃窃私语。竹林里有一条小溪,溪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清澈见底,溪底铺着鹅卵石,五颜六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溪边种着兰花,兰花开了,香气扑鼻,闻一下心旷神怡。
竹林的旁边是果园。果园里种着各种果树,每一种果树都有几十棵,到了收获的季节,果实累累,压弯了枝头。果熟的时候,石崇会请宾客来品尝,每人可以随便摘,随便吃,吃不完的还可以带走。
果园的后面是药圃。药圃里种着各种药材,每一种药材都是石崇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有些是从深山老林里挖来的,有些是从海外运来的,有些是从皇宫里偷来的。药圃的旁边是花圃,花圃里种着各种花卉,一年四季花开不断,花谢花又开,永远不谢。
花圃的旁边是菜园。菜园里种着各种蔬菜。画中的金谷园,还有宾客。宾客很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文有武,有官有民。他们在园子里游玩,有的在赏花,有的在品茶,有的在下棋,有的在弹琴,有的在吟诗,有的在作画,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聊天,有的在跳舞,有的在唱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笑得很开心,笑得很满足。他们在金谷园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烦恼,忘记了外面的世界。金谷园就是他们的世界,一个完美的世界,一个永恒的世界。
画中还有一首诗,是石崇自己写的,刻在崇绮楼的墙壁上。诗曰:
“金谷园中百尺楼,绿珠坠处水空流。当年石崇斗富罢,留下奢风几度秋。千金买笑不惜死,万贯散尽又何求。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愁。”
诗写得不好,但意境不错。石崇不擅长写诗,他擅长的是斗富。诗是他的短处,财富是他的长处。他用长处弥补短处,用财富弥补才情。他不在乎诗写得好不好,他在乎的是——他有钱。有钱就能请人替他写诗。有钱就能请人替他作画。有钱就能请人替他唱歌。有钱就能请人替他跳舞。有钱就能拥有一切。他以为。
殿中的烛火重新亮了起来。夜明珠也重新亮了起来。画消失了,金谷园的幻影消失了。石崇站在殿中央,张开双臂,嘴角上扬,得意洋洋。
“诸位,这就是我的金谷园。普天之下,奢华第一,没有第二。你们服不服?”
没有人说话。王恺低下头,潘岳闭上眼睛,陆机陆云对视了一眼,左思把书翻了一页。他们不服,但他们不敢说。他们知道,石崇的金谷园,确实是普天之下最奢华的宅第。没有人能比得上,没有人敢比。比了就是找死。不比的还能活着。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陆悬鱼坐在角落里,看着殿中央的幻影渐渐消散。金谷园的盛景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但他记住了。不是记住了它的奢华,是记住了它的——虚。金谷园很华丽,很壮观,很精致,很美。但它是虚的。不是因为它不是真实存在的,是因为它是建立在沙滩上的。石崇的财富,不是他亲手赚的,是他抢的。他做荆州刺史的时候,劫掠远行的商客,抢夺他们的财物。那些商客的血汗钱,养肥了石崇,养肥了金谷园。金谷园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棵树,每一株草,都沾着商客的血。所以它是虚的。虚的,就会倒。倒了,就什么都没了。
陆悬鱼闭上眼睛,催动财神之气。
财神之气在他体内流转,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上行,到胸口,到喉咙,到眉心。他的心智澄明了。像一面镜子被擦干净了。镜子上的灰尘被擦掉了,镜子里的映像就清楚了。他看见了石崇的财富,不是看见了多少,是看见了——从哪里来。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来路不正,去路也不正。来路正,去路也正。来路不正的财富,留不住。留不住的财富,不是真正的财富。真正的财富是留得住的。留得住的财富,是靠自己双手挣来的,不是靠抢劫抢来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石崇。
“石公,你的金谷园很华丽。但你的财富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