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奢华金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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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崇的笑收了。“不是我的?那是谁的?”
    “是老百姓的。你抢了商客的财物,商客的财物是从老百姓手里赚的。你抢了商客,就等于抢了老百姓。老百姓的财富,被你抢走了,养肥了你的金谷园。金谷园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棵树,每一株草,都是老百姓的血汗。你说,金谷园是你的吗?”
    石崇的脸色变了。“你胡说!我的财富是我自己挣的!我做官,朝廷给我俸禄。我经商,生意给我利润。我……”
    “你抢劫。”陆悬鱼打断了他,“你做刺史的时候,劫掠远行的商客,抢夺他们的财物。这不是我编的,是《晋书》上写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你赖不掉。”
    石崇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灰。他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哆嗦,说不出话来。他想反驳,但他知道陆悬鱼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抢劫过商客,确实抢夺过财物。他以为那些事没人知道,没人记得。他忘了,但史官记着。后世的人都知道。
    陆悬鱼站起来走到殿中央。他看着石崇,看着殿中所有的人。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财富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个人的手里,转移到另一个人的手里。一个人的财富增加了,一定有另一个人的财富减少了。你抢了商客,你的财富增加了,商客的财富减少了。你富了,商客穷了。你奢侈了,商客破产了。你的金谷园建起来了,商客的家园毁掉了。你的财富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这样的财富能长久吗?能守住吗?能传下去吗?”
    殿中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烛火都不晃了,连纱幔都不飘了。
    陆悬鱼继续说:“还有一条。非自身正当渠道赚的钱,有违天道。有违天道的财富,须臾不长久。亦泡亦幻影,转眼就没了。你的金谷园,能存在多久?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一千年?阿房宫那么壮观,被一把火烧了。未央宫那么宏伟,被战火毁了。建章宫那么华丽,被天灾塌了。你的金谷园,能比阿房宫更壮观吗?能比未央宫更宏伟吗?能比建章宫更华丽吗?不能。阿房宫都保不住,你的金谷园能保住吗?”
    石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端起金杯,想喝一口酒,手抖得洒了一半,酒洒在桌上,洒在袍子上。他没有擦,只是呆呆地看着陆悬鱼。
    陆悬鱼看着他,目光平静。
    “石公,你的财富不是你的。是老百姓的。老百姓的永远是老百姓的。你抢走了,你守不住。你死了,你的财富会散。你的金谷园会荒。你的珍宝会被人抢走。你信不信?”
    石崇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酒菜,看着手里的金杯,看着身上穿着的锦袍。他看了很久,久到殿里的烛火暗了一下,又亮了起来。
    和翁站起来,拄着竹杖走到殿中央。他的目光从石崇的脸上扫到陆悬鱼的脸上,从陆悬鱼扫到王恺,从王恺扫到潘岳,从潘岳扫到陆机陆云,从左思扫到殿中所有的人。
    “老夫在典当行做了一辈子掌眼,见过的珍宝不计其数,见过的人也不计其数。有富人,有穷人,有好人,有坏人,有君子,有小人。老夫总结出一个道理——财富是一面镜子。它能照出一个人的心。心善的人财富善。心恶的人财富恶。心正的人财富正。心邪的人财富邪。石崇的财富是恶的,是邪的,是抢来的,是不义之财。不义之财守不住。守不住就会散。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老夫在典当行几十年,见过不少强夺豪取的典型。举几个例子。”
    他清了清嗓子。
    “第一个例子,是邓通。邓通是文帝的宠臣,没有什么本事,就是会巴结。文帝赐他铜山,让他自己铸钱。邓通铸的钱天下流通,邓通富可敌国。但他得罪了太子。被没收了家产,抄没他的铜山,把他贬为庶民。最后穷困潦倒,死在街头连棺材都没有。他的财富是皇帝赐的,不是自己挣的。皇帝能赐,皇帝也能收。”
    殿中众人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第二个例子,是王温舒。王温舒是酷吏,以严刑峻法著称。他靠迫害忠良、抄家灭族发了大财。他的家产堆满了十几间屋子。但他后来被皇帝治罪,家产被抄,全家被杀。临刑前,他长叹一声,说:‘吾闻古之酷吏,未有及我者,今乃知天道之不可欺也。’他以为他能逃过天道的惩罚,他错了。天道不可欺。”
    他顿了顿,又举了一个例子。
    “第三个例子,是元载。元载是宰相,权倾朝野,贪得无厌。他在长安建了一座豪宅,占地几十亩,楼阁亭台,雕梁画栋,奢华至极。他藏了无数的珍宝,胡椒八百石,钟乳五百斤,金银珠宝不计其数。代宗杀了他,抄了他的家,他的宅第被充公,他的珍宝被没收。他的财富,不是自己挣的,是贪的。”
    他转过身,看着石崇。
    “石崇,你的财富,也是抢来的。你抢了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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