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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它看着问题,知道问题,不解决。这是睿智。
这种觉,是通透。通透不是透明,透明是看得见。它看得见一切,但不被一切看见。不是不被看见,是——看见它的,就是它。你看它,你就是它。你不是你了,你是它。你看不见它,因为你看见它的时候,你已经不是你了。你是它。它看见你,你就是它。你是它的时候,你看不见它。你看不见它,因为你看见了万物。万物在它里面,你在万物里面。你在它里面,你看不见它。这是通透。
这种觉,是万法自然。自然不是自然而然,自然就是它。它生出来的,就是自然。自然没有为什么,没有怎么。自然就是自然。花开了,自然。花谢了,自然。人活了,自然。人死了,自然。三界成了,自然。三界灭了,自然。它看着花开,看着花谢。看着人活,看着人死。看着三界成,看着三界灭。不喜,不悲。不动,不摇。这是万法自然。
有诗为证:
“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一指何所指,一马何所马。指非指,马非马。天地非天地,万物非万物。非非非,是是是。非是非,是是非。不可说,不可说。”
这首诗没有作者。不是没有人写,是写了名字,名字化了。不是化了,是名字在它里面,化了。没有名字,就没有人。没有人,就没有诗。没有诗,就没有字。没有字,就没有意思。没有意思,就没有懂。没有懂,就没有不懂。没有不懂,就没有悟。没有悟,就没有迷。没有迷,就没有觉。没有觉,就没有不觉。没有不觉,就是它。
无形目光从大罗天扫过三界。不是扫,是觉。觉着陆悬鱼。
陆悬鱼在洛阳,在龙门客栈的二楼,站在窗前。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褐,头发用木簪束着,露出清瘦的脸。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子。他看着窗外的洛水。洛水在月光下流着,无声无息,像一条黑色的绸带,把洛阳城缠在中间。
它在觉着他。觉着他的身,觉着他的心,觉着他的过去,觉着他的未来。身是血肉之躯,五尺有余,一百余斤。血肉在它里面,像一滴水在大海里。心是方寸之地,装着念头,装着欲望,装着恐惧,装着勇气。念头在它里面,像一粒沙在沙漠里。过去是二十七年的日子,在邺城,在杂货铺,在平安巷。那些日子在它里面,像一口气在风里。未来是还没走的路,不知道走到哪里,不知道走多远。那些不知道在它里面,像一道光在黑暗里。光不大,但亮。亮得在黑暗里能看见。
它在觉着陆悬鱼。觉着他的特别。不是特别,是——不一样。
三界之内,万物都在它里面。天界的神仙在它里面,人间的凡人在它里面,幽州的鬼魂在它里面。都在,都觉着。但陆悬鱼不一样。不是他的气不一样,气在它里面,没有一样不一样。不是他的心不一样,心在它里面,没有一样不一样。不是他的命不一样,命在它里面,没有一样不一样。
是他——在动。不是身动,身站在那里,没有动。不是心动,心想着明天回邺城,想着阮籍在哪里,想着沈茯苓的信。那些念头在动,但念头不是他。是他里面的什么东西在动。那个东西不在它里面。那个东西在它外面。它没有外面。但它觉着,那个东西在外面。不是在外面,是——在它觉不到的地方。它觉不到的地方,是没有地方。没有地方,就是不在。不在,就是没有。没有,就是——它不知道。
它不知道。它是天道,它不知道。天道不知道的东西,是天道之外的东西。天道之外,没有东西。但它觉着,有东西。不是有,是——好像有。好像有,就是没有。没有,就是它不知道。它不知道,就是它觉着有。觉着有,就是有。有,就是在它里面。在它里面,就是它。
它在觉着陆悬鱼。觉着他里面的那个东西。那个东西不是它,但也不是不是它。是它,又不是它。像一面镜子,照见自己。镜子里的自己,是自己,又不是自己。是自己,因为镜子里的人就是自己。不是自己,因为镜子里的自己不会动,而自己在动。它在动,陆悬鱼在动。那个东西在动。不是动,是——活。活着,就会动。动了,就会变。变了,就会成。成了,就会灭。灭了,就会不生。不生,就是它。它不生,所以不灭。它不灭,所以永恒。
但陆悬鱼会灭。他会老,会病,会死。他的血肉会化,他的骨头会烂,他的气会散。他灭了,他里面的那个东西灭不灭?它不知道。它觉着,那个东西不灭。不灭的东西,在它里面。在它里面的东西,就是它。是它,就不灭。不灭,就是永恒。永恒,就是它。它是永恒的,陆悬鱼不是永恒的。但陆悬鱼里面有永恒的东西。那个东西是它,又不是它。是它,因为是从它里面生出来的。不是它,因为生出来的,就不是它。
它生了三界。三界是它,又不是它。三界从它里面生出来,三界不是它。三界在它里面,三界是它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