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触类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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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味。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山是黑的,天是蓝的,星星是亮的。他站了很久,转过身。
    “沈茯苓,你把那些书里的故事,挑几个最打动人心的,讲给我听。讲半宿。”
    沈茯苓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沈茯苓把桌上的书摞了摞,从最上面拿起一本,翻开。她清了清嗓子,
    讲了一个又一个,从《史记》讲到《汉书》,从《左传》讲到《战国策》,从《三国志》讲到《晋书》。她讲得口干舌燥,喝了三壶茶。陆悬鱼听得认真,偶尔问一句,偶尔点点头。讲到后来,沈茯苓的声音都哑了。
    “老板,讲不动了。您让我歇歇。”
    “再讲一个。”
    “最后一个。”
    沈茯苓从最底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念道:
    “《晋书·阮籍传》里说,阮籍常醉不醒,邻家有个少妇长得很美,当垆卖酒。阮籍常去买酒,喝醉了就睡在少妇旁边。少妇的丈夫怀疑他,观察了好几天,发现阮籍什么也没做,只是睡觉。阮籍还去过兵家,兵家有个女儿有才色,没出嫁就死了。阮籍不认识她,也不认识她的家人,但他去哭丧,哭得很伤心,哭完了就走了。有人问他为什么哭,他说,‘我只是觉得可惜。’”
    沈茯苓念完了,看着陆悬鱼。
    “老板,这个故事您知道吗?”
    “知道。”
    “那您还让我讲?”
    “我想听你讲。”
    沈茯苓低下头,把书合上。“老板,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陆悬鱼站起来,走到窗前。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挂在东边的天上,又圆又亮。月光照在洛水上,水面像一面银色的镜子。
    “阮籍不是不想做好事。他是不知道怎么做。他睡在少妇旁边,什么都不做,是因为他不想让人误会。他去哭一个不认识的女子,是因为他觉得可惜。他的心是软的,但他的壳是硬的。硬的壳裹着软的心,壳不碎,心出不来。”
    他转过身,看着沈茯苓。
    “我要把他的壳敲碎。”
    “怎么敲?”
    “用酒。用话。用故事。用——心。”
    沈茯苓看着他,看了很久。“老板,您变了。”
    “哪变了?”
    “以前您只想赚钱。现在您想救人。”
    陆悬鱼笑了笑。“赚钱也是为了救人。救自己,也救别人。”
    第二天傍晚,沈茯苓去了谢府。她换了一身新衣裳,淡紫色的长裙,头上插了一支白玉簪,手里提着一盒点心,是醉仙居的桂花糕。谢道蕴在书房里看书,看见她来了,放下书,笑了。
    “沈妹妹,你怎么来了?”
    “谢姐姐,老板让我来请您喝酒。”
    “喝酒?去哪儿喝?”
    “铜驼街旁边那条巷子,有一家酒肆,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挂着一面青布酒旗。”
    谢道蕴的笑容收了。“陆公子要去找阮籍?”
    “不是去找。是去等。老板说,连等三天。等到了,就喝酒。等不到,就继续等。”
    谢道蕴沉默了一会儿。“你等我换件衣裳。”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面朝天,但气质清雅。两个人出了谢府,上了马车。云团趴在车辕上,眼睛半睁半闭。张横带着亲兵远远地跟着。
    酒肆在铜驼街东边的第三条巷子里,没有招牌,只在门口挂着一面青布酒旗。酒旗很旧了,边角磨得发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酒肆不大,只有三张桌子,门口摆着几张长凳。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系着白围裙,手里拿着抹布,在擦桌子。他看见陆悬鱼一行人,愣了一下。
    “客官,喝酒?”
    “喝酒。”陆悬鱼选了一张靠门口的桌子坐下,“先来一坛杜康,四个小菜。”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忙。不一会儿,酒来了,菜也来了。菜是简单的下酒菜——花生米、酱牛肉、腌萝卜、卤豆干。陆悬鱼给沈茯苓和谢道蕴各倒了一碗酒,自己倒了一碗。
    “谢姐姐,老板说了,今天不一定会碰到阮籍。咱们就是来试试。”
    谢道蕴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他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那咱们就等三天?”
    “对。老板说了,连等三天。等不到再说。”
    谢道蕴笑了笑。“陆公子耐心真好。”
    “他不是耐心好。他是没办法。”沈茯苓笑了,“他拿阮籍没辙,只能等。”
    三个人喝着酒,聊着天。天黑了,巷子里没有灯,只有酒肆门口挂着的一盏灯笼,黄澄澄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暖暖的。阮籍没有来。
    第二天晚上,他们又来了。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张桌子,还是那几样菜,还是那坛酒。谢道蕴的老公王凝之派人来催了两次,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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