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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式说——像是在说“他们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太会控制力度“。
“老师。“沈牧的声音平了下来——不是因为他说服了自己接受王老师的解释——是因为他意识到——王老师不会帮他。
“他们不是'控制力度不准确'——他们是故意的。三个人堵在厕所里——专门等我一个人的时候——动手。这不是'不小心'——是有计划的。“
王老师推了一下鼻托。
“沈牧——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有计划的?也许只是——课间碰到了——言语上有些冲突——然后——“
“他们让我选——道歉或者挨打。“沈牧打断了她。“这不是'言语冲突'——这是威胁。“
王老师的嘴巴动了一下——她被沈牧打断之后有一瞬间的不习惯——但很快恢复了。
“好——就算是你说的这样——威胁——那我问你——为什么他们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沈牧的身体在那一刻——
没有动。
他的表情也没有变。
但他的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
“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这句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这句话的逻辑是——“被欺负“是“你“的问题——不是“欺负你的人“的问题。如果你不被别人欺负——说明你没问题。你被别人欺负——说明你有问题。
沈牧在脑子里把这句话翻了一遍——从正面——从反面——从侧面——
他找不到这句话的任何逻辑漏洞——不是因为它没有漏洞——是因为它太“圆“了——圆到你找不到一个可以下嘴的地方。
它像是一面墙——光滑的——没有把手的——你推不开——也爬不过去。
沈牧看着王老师。
王老师看着他。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对视了三秒。
然后沈牧说了最后一句话——
“老师——我是来报告被打的情况的。三个人——在厕所里——打了我两分钟。我的肋骨可能有伤。我的脸肿了。我嘴里的血是我自己的。“
他停了一下。
“您记录一下。“
王老师的嘴巴张了——又合上了。
她没有想到沈牧会用这种语气——不是“求助“的语气——不是“委屈“的语气——是一种“我来提交一份报告“的语气——冷静的——客观的——不带情绪的。
像是一个士兵在向长官汇报战况。
“我——我会记录的。“王老师说。“我也会找陆恒同学谈——了解一下情况——“
“谢谢老师。“
沈牧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沈牧走在走廊里。
课间休息结束了——走廊里的学生在往教室里走——上课铃在头顶“叮铃铃“地响着——尖锐的、刺耳的——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叫。
沈牧没有往教室走。
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往楼梯口——往楼下。
他不想回教室。
不是因为怕——不是因为丢脸——是因为他需要时间。
他需要时间来处理刚才发生的事——不是身体上的——身体上的伤他可以忍——他需要处理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他说不清的、堵在胸口的、像是一块石头一样的东西。
那块石头不是愤怒——愤怒是热的——这块石头是冷的。
那块石头不是委屈——委屈是酸的——这块石头是硬的。
那块石头是——
失望。
对王老师的失望。
对“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这句话的失望。
对——
他想不下去了。
他走下了楼梯——穿过了一层的走廊——走出了教学楼的后门——后门外面是操场——操场的对面是训练场。
他走向了训练场。
训练场的门——白天不上锁——因为下午有课——但上午训练场是空的。
他推开了门——走进了训练场。
空的。
铁皮棚顶下面——五百平米的空旷场地——水泥地面——墙壁上的旧镜子——角落里的沙袋和器材——以及——
武器架旁边的那面墙——靶板。
他走到靶板前面——看着靶板上的痕迹——
靶板的表面有无数个拳印和掌印——新旧叠加——最旧的已经被磨平了——最新的还留着稻草被挤压后变形的轮廓。
靶板的正中央——有一个碗大的洞——那是前天晚上赵崇山用黑铁枪扎出来的——洞的边缘已经被工作人员用新的稻草补过了——但补丁的颜色比周围浅——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牧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