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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再次涌进帐内，灯火猛烈摇晃了几下。
每个人的影子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在地上拉长、扭曲、跳动。
“主公～”周泰脸上浮现几丝犹豫。
“嗯。”
“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孙坚看了他很久，才斩钉截铁回答。
“不会失败。”
“万一呢？”
孙坚慢慢地抚过古锭刀的刀柄，上面的血已经凝固了，变成暗红色。
“那我们就战死在这梅雨里。”
……
……
……
从这一天起，黄巾军开始频繁遭遇袭扰。
粮草队经过狭道时，突然有数百支竹箭从密林中射出来，押粮兵还没找到敌人方向，就已经倒下大半。
等到后援赶到，只看见一地的粮袋被刀子划开，米面浇了桐油，火光冲天。
夜里，辎重营的牲畜棚被烧了十七座。火光照亮了半座山，马匹惊逃，踩死了十几个睡梦中的兵卒。
过了两天，一支前锋小队在溪边生火做饭时，山洪般冲出来一群蛮兵，见人就砍，砍完就跑。
等大部队赶去，只找到几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还有一些用树皮刻成的字：“离开江东”。
周预的大军刚开始不以为意，但接连五天，每天都有这样的袭扰，士气开始动荡。
士兵们不敢单独出营，粮草运输更加困难，山道湿滑，牛马摔死无数。
从会稽城送来的给养也被劫了两次。
周预震怒。
他下令三军加快行军，限十日内全歼山中之敌。
……
雨点子砸在帐篷上，闷响连成一片，像老天爷在敲一口破鼓。
马超把长枪往泥地上一插，枪杆子陷进去半尺，他看也不看，一屁股坐在个漏水的木箱上。
水从帐顶缝隙淌下来，正滴在他甲胄肩头，他也懒得挪，就那么让水滴着，顺着麒麟吞口往下淌，在脚边积出个浑黄的小水洼。
“这他娘的鬼天气。”
他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帐里的人都听见了。
没人接话。
吕布站在帐门边，方天画戟斜抱在胸口，一双眼睛盯着外头灰蒙蒙的雨幕。
他站了快一个时辰，动也没动。
甲胄上凝了一层水雾，下巴尖上挂着一滴雨珠，他浑然不觉。
“左营的夜袭，死了多少？”周预开口。
声音从案后传来，沉闷而短促。
颜良上前一步，抱拳时身上的泥点子簌簌往下掉：
“回主公，当场战死者一百七十三人，还有两百多兄弟被拖进了林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粮草辎重，损失几何？”
“运粮队三千人，全在青石谷让孙坚包了饺子，押粮的赵副将……被他们倒吊在歪脖子树上，肚子里塞满马粪，活活憋死的，数万石粮食化为灰烬！”
颜良说这话时，牙齿咬得咯咯响，两腮鼓出两道棱子。
周预没动。
他盘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张会稽山的地形图，上面用朱砂标了十七八处记号，每一处都是一次遇袭的地点。
那图让雨水浸湿了一角，朱砂漫开来，出现一片片红印。
“营地军粮还够几天？”他问。
一个文吏从角落里站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人：“禀大王，按现在的量，还能撑六天，若是雨再不停，山路断了，那就……”
他没敢说完。
周预挥了挥手，那文吏如蒙大赦，缩回角落里去了。
帐中一时静得只有雨声。
吕布终于动了。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后落在周预身上，眉头皱得飞起。
“主公，这仗打得憋屈。”
“三十万人被几万山猴子堵在林子里，进不得退不得，粮快断了，人快疯了，再这么耗下去，恐怕不战自溃。”
“那你有办法？”马超眉头一挑，抬头看他。
别人怕吕布，他马超可不怕。
吕布冷笑，那笑纹只牵动半边嘴角：“放火烧山。”
“这雨下得天都要漏了，你烧个屁。”马超回敬。
吕布不说话了。
他抬头望着帐顶漏雨的缝，雨水落进他眼睛里，他眨都不眨，就那么眯着。
马超叹了口气：
“说来说去，还是要先找到孙坚的主力，可这些江东鼠辈跟地老鼠一样，钻林爬坡，连个鬼影都摸不着。”
“我们砍树。”周预突然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砍树？渠帅，这——”
“把青石谷往北三十里的树全砍了，空出一条道来。孙坚的人再想从林子里钻出来，就得到树少的地方，至少能看见。”
周预说得轻描淡写。
马超和颜良对视一眼，都从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