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没有让他把话说出来。他伸出右手,那只握过破门锤、握过***护木、在五号堡活人实验室里用扳手砸开过铁门的手,重重地推在虬龙的胸口上。虬龙被他推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青蛇的肩膀上。
“磨蹭皆死!”
老凯骂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络腮胡子全部张开了。他平时说话声音不大,喝酒的时候也不怎么嚷嚷,笑的时候露出一口被劣质烟草熏黄的牙齿,笑声闷在胸腔里,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滚上来的。但他骂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头顶工字钢梁上那些金属构件在爆炸中扭曲的尖叫声还要响,比身后维修通道里那些失控实验体爬上障碍物时发出的嘶吼声还要响,比右边通道深处C类产品互相呼应的低吼声还要响。
声音在大厅里炸开,在剥落的瓷片和开裂的水泥墙壁之间来回弹射,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没有等虬龙的回答。他的左手从腰间的携行袋里掏出了三颗手雷。手雷是军规货,老凯自己改装过的——他把每颗手雷的延时引信从四秒改到了三秒半,把外壳上预制破片的沟槽又用锉刀加深了一层,让每一颗手雷在爆炸时能多产生将近三成的有效破片。三颗手雷被他用一根铜芯电线捆在了一起,电线的铜芯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出暗沉的光泽。
他把三颗捆在一起的手雷攥在右手里,***换到左手——左手前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握枪的手还是稳的。他转过身,面向右边那条通往培养舱深处的通道。
他迈出了第一步。然后他开始跑。
他的体重接近两百四十斤,加上身上的护甲、武器、工具,全速冲刺的话膝盖撑不了几步。但他的步伐很稳,很重,每一步都踩在网格板的交叉点上,每一步都踩得整块网格板往下凹陷一瞬间,然后又弹回来,发出沉闷的金属嘎吱声。那个声音的节奏极快,嘎吱嘎吱嘎吱连成一片,像是有什么重型的机器正在以最高的转速运转。
他边跑边举起了***。
枪口对准右边通道深处那片暗红色的光芒,对准那片光芒中逐渐浮现的轮廓——两个C类产品的轮廓,肩膀宽得不正常,手臂长得不正常,灰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它们的身后还有更多的东西在移动,可能是第三个C类产品,可能是失控实验体,也可能是冯·诺门实验室里别的什么被激活了的东西。
老凯扣下了扳机。
***的轰鸣在通道里炸开。九颗铅丸在枪口喷出的橙红色火焰中出膛,以枪管轴线为中心向前扩散,在不到十五米的距离上形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散布面,全部轰进了走在前面的那个C类产品的胸口。灰白色的皮肤上炸开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血点,铅丸的冲击力让那个巨大的身体顿了半拍,后退了小半步。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弹孔,暗红色的眼睛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盯着老凯。
老凯已经跑到了右边通道的入口处。他把***的枪托重新抵上了肩膀,左手忍着痛拉动前护木退壳上弹,弹仓里还有一发霰弹和一堆他自己装的鹿弹。他把***对准那两个C类产品身后的通道天花板——那里悬着一排管道支架,支架上的螺栓已经在爆炸中松动了——然后扣下了扳机。
第二发霰弹打在管道支架的固定螺栓上。铅丸把锈蚀的螺栓从孔洞里轰断,一排管道支架带着上面承载的蒸汽管和线缆槽从天花板上砸下来,砸在两个C类产品前方的地面上。蒸汽管从中间断开,滚烫的蒸汽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通道里形成了一道灼热的白幕。线缆槽砸在蒸汽里,槽里的铜芯线缆在短路中迸发出蓝白色的电火花,电火花在蒸汽中发出连续的噼啪声。
老凯扯开嗓子,声音从胸腔最深处冲出来,压过了***的余响,压过了蒸汽的嘶嘶声,压过了C类产品的低吼。
“来追爷爷!”
他把捆在一起的三颗手雷的拉环全部咬下来,甩头吐掉。拉环上的保险片在三根手指的同时施压下弹开,手雷内部的击锤在弹簧的驱动下砸在火帽上,引信开始燃烧。三颗手雷的引信都是以三秒半的延时在烧。
他没有马上扔。
他把手雷攥在右手里,让引信烧了一秒,然后抡起右臂,像一个棒球投手那样,把手雷捆从身体右侧甩出去。手雷捆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越过蒸汽白幕,越过砸在地上的管道支架,飞向两个C类产品身后那些正在从通道深处涌出来的失控实验体。手雷捆在飞过蒸汽白幕的时候,蒸汽在它的金属外壳上凝结成一层细密的水珠,水珠在引信燃烧的火光中闪烁着。
老凯没有看手雷捆的落点。他在手雷出手的同一瞬间,左手把***甩到背上,右手从腰间拔出那把工兵铲——铲头被他重新淬过火,铲刃磨得可以剃汗毛,铲柄换成了实心的合金钢管,管尾焊着一颗沉甸甸的钢球。他握着工兵铲,继续往右边通道深处跑。他的靴底踩在网格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同